沈肆放下茶杯。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二十五岁的自己。”他认真地说，“破碎过，迷茫过，但还在坚持。这种坚持，很珍贵。”

林柚低下头，耳朵发烫。

“还有，”沈肆顿了顿，“因为你是林柚。不是别的什么人，就是林柚。”

这句话很轻，但重重落在林柚心上。

傍晚，两人在民国街区散步。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金色，远处传来周老师吊嗓子的声音，咿咿呀呀的京剧唱腔，在暮色中飘荡。

“下周开始对戏了。”沈肆说，“我和你有三场对手戏。”

“紧张吗？”

“有点。”林柚老实说，“和你对戏，压力很大。”

沈肆笑了：“我又不吃人。”

“但你演得太好了。”林柚说，“我怕接不住。”

沈肆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林柚，演戏不是比赛。不是谁演得好谁赢。”他说，“是两个角色的对话，是两个灵魂的相遇。你不需要‘接住’我，你只需要成为林素衣，我成为许世安。让林素衣和许世安对话，不是林柚和沈肆比赛。”

林柚怔怔地看着他。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沈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长辈对晚辈，又像朋友对朋友。

“那就好好演。”

他的手掌很温暖，林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周结束时，林柚开始写日记。

用毛笔，在宣纸本子上写。

这是顾老师建议的：“写日记是最好的体验方式。用那个年代的方式思考，用那个年代的语言表达。”

她写：

“十月九日，晴。

今日学走步，甚累。周姨说我进步快，但还差神韵。何谓神韵？周姨说：是骨子里的东西。我骨子里是21世纪的林柚，如何有民国女子的神韵？

顾老师教我写字，说‘素’字最难写。因为简单，所以难。我想做人也是，想活得简单，最难。

沈老师今日来了。他说演戏是灵魂的相遇。我想是的。每次见他，都觉得灵魂被看见。

这是好，还是不好？

我不知道。

林素衣，你知道吗？

你若在，会如何选择？”

写到这里，她停笔。

窗外月明如洗。

她忽然想起李晓，想起苏晴，想起赵总那摊烂事。

但奇怪的是，那些纷扰似乎很远了。

在这个民国时空里，她只是林素衣，一个学写字、学走路的女子。

手机早就上交了——体验生活期间不准用。

她有点想念现代生活，但又有点享受这种纯粹的沉浸。

系统面板偶尔会弹出提示：

【沉浸度：45%】

【角色契合度：38%】

【倒计时：23天】

还差得远。

但她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