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敲在温阮心上的鼓点,让她莫名的心慌。
下午五点,图书馆到了闭馆的时间,温阮整理好最后一摞社科类书籍,将借阅台的桌面擦得一尘不染,才慢吞吞地拿起帆布包准备下班。她的手指抚过包侧的口袋,摸到里面装着的护眼药膏,指尖微微蜷缩——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雨,她的眼睛又要遭罪了。
温阮的左眼在十岁那年做过角膜移植手术,术后恢复得不算好,一到阴雨天或者换季,眼周就会传来针扎似的疼,严重时还会泛红流泪。眼角那颗淡褐色的小痣,在泛红的眼皮下显得格外惹眼。为了这个眼睛,她从小就被父母嫌弃“娇气”,长大后更是习惯了独来独往,尽量避免在人前露出脆弱的样子。
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冰冷的雨丝立刻扑到脸上,温阮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刚走下两级台阶,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细针在扎着眼膜,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小心!”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双温热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从台阶下拉了回来。温阮靠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老樟树清香,混着雨水的清冽,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男人的轮廓: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风衣,领口系得整齐,五官深邃立体,眉骨很高,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海。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左眼上,眉头微蹙,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眼角的痣:“眼睛不舒服?”
温阮连忙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谢谢您,我没事的。”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怯懦,像是害怕惹人生气。
陆则衍看着她攥紧帆布包、指节泛白的样子,又看了看她不停眨动的左眼,没再多问,只是转身走到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雨太大了,我送你去医院,你的眼睛需要处理。”
温阮连忙摆手:“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回家抹点药膏就好。”她最怕和陌生人接触,尤其是这样气场强大的男人,让她本能地想要躲避。
陆则衍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绕到她身边,弯腰拿起她掉在地上的帆布包,语气不容置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雨天路滑,你这样走回去太危险,我刚好要去附近的医院办事,顺路。”
温阮还想再说什么,左眼的刺痛又一次袭来,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咬着唇,手指死死抠着衣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陆则衍递给她一张干净的纸巾:“擦擦脸。”又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温牛奶,放在她手边的杯架上,“先喝点热的,缓解一下。”
温阮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擦着脸上的雨水,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他。男人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翻找着车内的储物箱,最后拿出一支未拆封的人工泪液,递给她:“先滴两滴,能暂时缓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