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陆则衍成了图书馆的常客。

他总是挑下午阳光最好的时段来，手里捧着厚厚的建筑图纸，却很少真的埋头工作，大多数时候，他的目光会越过书页，落在不远处整理书籍的温阮身上。他随身带着一个画着建筑草图的速写本，没人注意的时候，他会偷偷翻开，里面没有一张设计稿，全是温阮的侧脸——她低头整理书籍的样子、踮脚够高处书架的样子、对着绘本微笑的样子，线条流畅，笔触温柔。

温阮对他的到来总是有些无措，每次撞见他的视线，都会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忙碌，指尖却会不受控制地收紧。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不灼热，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专注，像春日里的暖阳，明明温暖，却让她不敢靠近。

这天下午，温阮蹲在书架前整理散落的绘本，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其他读者，头也没抬地说：“不好意思，这里的书还在整理，麻烦您稍等一下。”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没有离开。

温阮疑惑地抬起头，撞进陆则衍含笑的眼眸里。他手里拿着一颗奶白色的牛奶糖，糖纸是浅蓝条纹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不是来借书的，”陆则衍蹲下身，将牛奶糖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轻，“看你上午一直没休息，应该没吃午饭吧？甜的能补充点能量。”

温阮的目光落在那颗牛奶糖上，又飞快地移开，手指抠着绘本的边缘，小声拒绝：“不用了，谢谢您，我不饿。”

“拿着吧。”陆则衍没有收回手，指尖捏着糖纸，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妈总说我低血糖，让我随身带糖，我不爱吃甜的，放着也是浪费。”

温阮犹豫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牛奶糖，又看了看他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脸颊瞬间发烫。这是海盐牛奶糖，是她童年里唯一的甜——小时候牙疼，妈妈破天荒给她买过一颗，那味道，她记了好多年。

“谢谢。”她把牛奶糖攥在手心，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带着一点咸甜的气息。

陆则衍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客气。对了，上次你推荐的那本《建筑史》，我看完了，写得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