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爷爷的房间出来,外间的气氛比林尽染预想的要轻松许多。
林行和季温见他们出来,连忙招呼。
“小染,看完了?你爷爷他……”
季温关切地问,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爷爷睡得挺安稳的!”
林尽染脸上带着宽慰的笑,主动解释道,“三师兄刚才还帮爷爷驱散了一点残留的山间瘴气,说爷爷就是需要静养,等我拿了仙灵草回来,爷爷肯定就能好起来了!”
她语气雀跃,充满了希望。
林行和季温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心疼与了然。
他们自然是信任何云生的,也更明白女儿此刻需要的是希望,而非残酷的现实。
林行立刻顺着话头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有劳何公子了!快,别站着,坐下说话。”
季温也连忙去张罗茶水点心。
四人围坐,何云生又恢复了那副阳光开朗、彬彬有礼的模样,与林行夫妇相谈甚欢。
他说话风趣,又懂得拿捏分寸,不仅将云隐峰夸得天花乱坠:
重点强调了食堂伙食不错,风景绝佳,适合养老——林尽染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
还把林尽染狠狠夸了一通,说什么“小师妹天赋异禀,心性纯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伯父伯母就等着享福吧”,哄得林行和季温眉开眼笑,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像看自家女婿般满意。
“何公子啊,我们家小染从小就没离开过家,性子有时候有点直,以后在山上,还请你多担待,多照顾。”
季温拉着何云生的手,殷切嘱咐。
“伯母您太客气了,叫我云生就好。”
何云生反握住季温的手,语气真诚得能掐出水来,“小师妹这么乖巧懂事,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您放心,有我和大师姐在,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要是宋……呃,要是有人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差点顺嘴又把宋砚礼带出来,赶紧刹住,换上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表情。
林尽染在一旁默默喝茶:
三师兄你这演技,不去合欢宗学幻术真是屈才了。
聊着聊着,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季温看了眼窗外,热情挽留:
“云生,小染,眼看就到饭点了,要不就在家里吃了晚饭再回去吧?我这就去做几个拿手菜!”
林尽染心里一紧,偷偷瞄了何云生一眼。
他们是偷溜出来的,大师姐和二师兄还等着呢!
何云生反应极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站起身行礼道:
“多谢伯母美意!本不该推辞,只是今日掌门有令,需带小师妹去秘境熟悉环境,时辰将近,实在不敢耽搁。下次,下次一定专程来叨扰,尝尝伯母的手艺!”
他理由充分,态度诚恳,林行和季温虽觉遗憾,也不好强留,只好再三嘱咐他们路上小心,又塞了一大包自家做的果脯蜜饯给两人带上。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父母,两人踏上返回云隐峰的路。
夕阳的余晖将云隐峰染上一层暖金色,山道上的行人已稀疏不少。
何云生一边走着,一边还在回味刚才的果脯,嘴里叼着一块杏脯,含糊不清地吐槽:
“唉,要不是怕宋砚礼那家伙借题发挥,真想尝尝伯母的手艺啊……小师妹,你娘做饭是不是特别好吃?”
他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疑惑地转头,却发现林尽染落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
“小师妹?”
何云生蹙眉,快步折返。
就在这时,林尽染猛地抬起头!
何云生清晰地看到,她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在夕阳的逆光中,竟瞬间掠过一抹妖异的血红!
虽然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但那冰冷的、非人的质感,让何云生心头猛地一跳。
“小师妹!”
他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你怎么了?”
林尽染晃了晃脑袋,那诡异的血色已然褪去,她眼神恢复清明,却带着浓浓的困惑和疲惫,脸色也有些发白。
“没、没什么……”
她声音微弱,“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今天太累了……”
又是头晕?何云生想起宋砚礼早上也是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的。
他目光沉了沉,仔细打量着林尽染,发现她气息确实有些紊乱,不像是装的。
“头晕就别硬撑了。”
何云生压下心中的疑虑,二话不说,半蹲下身,“上来,师兄背你回去。”
“啊?不用不用!”
林尽染连忙摆手,脸腾地红了,“我能走,就是一点点晕……”
“少废话!”何云生回头,用叼着杏脯的嘴含糊却不容置疑地命令,“赶紧的!再磨蹭天都黑了,你想被宋砚礼抓个正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