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宋砚礼,林尽染顿时怂了,乖乖地趴到了何云生背上。
少年的背脊宽阔而温暖,带着阳光和淡淡草木清气。
林尽染搂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稳健的步伐,心中那点因为眼睛异样而产生的不安,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她偷偷瞄了一眼何云生线条流畅的侧脸和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马尾,心想,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三师兄,其实……还挺可靠的。
何云生脚程极快,背着一个人也依旧步履如飞,很快便回到了南院。
他将林尽染小心地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今天下午就不练了,你好好休息。”
何云生站在床边,语气是难得的正经,“明天早上我再过来教你。你不用起太早,正常时辰就好,我可不像某些人,专爱折腾人。”
他意有所指地撇撇嘴,然后看着林尽染依旧有些苍白的脸,放柔了声音:
“睡吧,我去跟大师姐说一声,她肯定会理解的。”
林尽染确实感到一股深沉的疲倦袭来,她点了点头,轻声道:
“谢谢三师兄。”
“跟我还客气什么。”
何云生笑了笑,帮她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离去。
他径直去了沈清安通常处理事务的静心斋。
果然,沈清安正在里面查阅卷宗。
“大师姐。”
何云生敲了敲门。
沈清安抬头,见到是他,有些意外:
“云生?你怎么来了?小染呢?”
“她休息了。”
何云生走进来,随手关上门,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许多,“我带她去了趟山下家里,回来路上她突然头晕,脸色很不好,我就先送她回去睡了。”
沈清安闻言,放下手中的卷宗,眉头微蹙:
“头晕?早上宋砚礼教她的时候,她也晕过一次。”
“我知道,宋砚礼说是气血不足。”
何云生走到桌前,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看向沈清安,语气变得严肃,“但是大师姐,我怀疑没那么简单。”
“哦?”
沈清安目光一凝,“你发现了什么?”
何云生放下杯子,回忆着那一瞬间的画面,沉声道:
“回来的路上,她的眼睛……红了一下。虽然很快,但我看得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充血,是一种……很诡异的血红。”
静心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沈清安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眼睛变红……你确定?”
“确定。”
何云生点头,“而且,她当时的气息也很不对劲,虽然只有一瞬。大师姐,小师妹这‘神镜花’的体质,会不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患?或者……跟她奶奶当年逆天改命有关?”
沈清安站起身,在斋内缓缓踱步,半晌才道:
“师父只叮嘱要保护好她,防止神镜花的消息外泄,并未提及其他。但柳前辈当年之事,牵扯甚广,后果难料……小染身为其血脉,又觉醒如此特殊的灵根,出现异状也并非不可能。”
她停下脚步,看向何云生:
“此事你先不要声张,尤其不要让小染自己知道,免得她徒增恐慌。我会找机会禀明师父。在她参加选拔之前,你多留意她的状态。”
“我明白。”
何云生郑重应下,随即又有些担忧,“那明天的训练……”
“照常进行,但注意分寸,以引导和熟悉为主,切勿过度消耗她的心神。”
沈清安吩咐道,“秘境那边,我和砚礼会调整难度。
眼下最重要的,是确保她平安无事地参加选拔。”
“好。”
何云生松了口气,有大师姐这句话,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看着沈清安凝重的侧脸,忍不住又问:
“大师姐,你说……小染她,不会有什么事吧?”
沈清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悠远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但愿……只是我们多虑了。神镜花再现世间,是机缘,还是劫数,谁又能说得清呢?”
何云生沉默下来,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林尽染那双瞬间染上血红的眼睛,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如同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