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骑车累的。

邱灿这个从小不锻炼的体力，实在够呛这半小时的有氧运动。

排队进动物园的时候他还有点喘，陆九川一手拿着票，一手拉着人，回头看一眼，又回头看一眼。

“怎么？”邱灿挤了个灿烂的笑出来。

“没。”陆九川转回去。

走到过闸口，检票员从陆九川手里拿走票，“两张成人全价票。”票刷闸，闸口报出机械的语音，旁边队列里一个小孩抬头问家长：“他们这么大了还来动物园，妈妈你不是说这都是小孩才来的吗？”

“谁和你说的？”母亲压低声音，抬头看了眼那对牵手过闸的男人，松了口气，“你管自己玩，别乱说话，小心哥哥揍你。”

小孩撇撇嘴。

平城动物园是全省最大的动物园，它绕着一座山头而建，有专门的野生动物园区、海洋生物园区和动物主题儿童乐园，小孩一过闸就直冲儿童乐园，邱灿和陆九川还在路口研究地图。

陆九川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邱灿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约会选动物园有点不合适，实在有点没话讲，也没有氛围，还热。

他对着一串熊猫馆、考拉馆、老虎营地、长颈鹿区、海豚乐园……

他为什么想来动物园来着？

有人拿纸轻轻敲了一下邱灿的脑袋，“发什么呆？”

“嗯？”邱灿笑笑，“你来过吗？有什么推荐？”

“来过，忘了。”陆九川言简意赅，“老陆说我那次一半的时间都骑在别人头上睡觉，但我不认。”

邱灿想象出那个画面，一下笑弯了腰。

陆九川看了他一眼，看这个自己说要来动物园来了却净发呆的人，太阳渐渐爬到了头顶，五月正午的太阳晒得刺眼，邱灿眯着眼，汗水就从眼睛旁边淌下来。

“走吧。”陆九川拉着人胳膊就走，“去哪儿啊？”邱灿给人拉得一趔趄，“去我在别人头顶上看过的地方。”

园区里交通方式很多，能租多人自行车骑，也可以坐接驳车，甚至还有直接上山顶的缆车，陆九川不记得小时候有这么多设施，他们好像都是靠走的。

他买好了两张全天接驳车通票，没征求另一个从早上骑车到这儿就一直懵着的人的意见，带着他坐到了最后一排。

车晃晃悠悠往山上开，没太阳晒着还有风的地方很凉快，陆九川心情还不错，他喜欢这些什么园什么馆的地方，这些地方像是有自己的结界，让人觉得安静，舒心，但他没事不会想着自己去，长大以后就没有去过了。

没有时间，更没有理由。

肩膀上毛茸茸的，偏硬的发质有点扎脖子，陆九川没有回头也知道肩膀上多出来的重量来自于谁。

他看不懂邱灿。

邱灿似乎也不想被人看懂。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邱灿睡了个囫囵觉，最后是陆九川推醒的。

“到了。”

邱灿睡了一觉感觉缓过来一点，又是生龙活虎的样子，堆出一脸灿烂的笑，问：“这是哪儿！”

下了车，旁边木质路牌上大大的“大象馆”三个字。

“我还没见过大象。”邱灿难掩兴奋地看陆九川，陆九川点点头，说：“那你现在能看见了。”

大象馆分室内和室外两个馆，陆九川把人直接带去了室外，他趁着邱灿在旁边读介绍牌子的工夫循着记忆去买了两张给大象洗澡的互动体验票。

一百一张的票，现在看也是不便宜，小时候更是贵，陆院长自费带一帮孩子出门逛动物园，不可能满足每个人的愿望，陆九川那时候很不懂事，哭闹着非要玩，最后俩哥哥混合双打才压住，然后他哭累了，一整天就蔫儿了。

这些儿时特别想要但没有得到的东西会让人记得格外清楚，长大以后回看，也会明白自己当时是在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是被宠爱的孩子的权利。

陆九川看着票根，想象着二十多年前的老陆对着售票窗口算钱的样子，“要玩就不能只给小九一个人玩，九个孩子，九百块，哎。”

“哎。”陆九川叹了口气。

“哎啥呢。”邱灿凑过来，“这是什么？”

“不知道老陆什么时候愿意见我。”

邱灿眨眨眼，“要不……我下次帮你问问？”

陆九川摇摇头，收拾好心情，“别逼他，慢慢来。”

“诶陆九川。”邱灿叫住他，陆九川转头，邱灿把今天塞在口袋的爱心钱递给他，陆九川接过，翻来翻去仔细看，最后抬头说：“多少有点嫉妒你了。”

“噗，他也会给你们叠这个吗？”邱灿问，陆九川摇摇头，“我们上学以后，只有考第一名的他会给，而且是叠的彩纸，特别好看。”

“你没考过第一？”邱灿问。

陆九川：“上帝总要给我关扇窗。”

“别，甭关了。”邱灿翻了翻随身包，又找到几个爱心，一股脑塞给他，“都给你。”

“你怎么有这么多？”陆九川惊了。

邱灿得意起来，“我花盆底下还有呢，没办法，给他扔垃圾他非给钱，给我我就拿着了。”

陆九川看着他想说什么，邱灿：“闭嘴，别说谢谢。”

邱灿：“你已经替他卖身求荣了。”

陆九川：“……”

陆九川：“语文没学好少说成语。”

“诶你们进不进啊？聊天去里面聊呗，站着不嫌晒。”旁边等着给他们做引导的大象馆饲养员等不耐烦了。

“进进进。”邱灿推着陆九川的肩进去了。

饲养员递给他们两套工作服让他们去换，又递过来两个袋子让他们放自己衣服，陆九川皱眉，他不想穿别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