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慕儿,怎么沦落的如此狼狈啊~”
女人一身艳丽华服出现在格格不入的阴湿牢狱,一双绸缎锦鞋毫不顾忌地踩在浑浊的污水上,眼神轻佻地望着牢房里倚在墙壁上披头散发,身着残破戎装的女人。
明明身在狱中,牢中女子声色沙哑,侧头嘲讽道:“谁允许你这么唤我了?霸占我阿姐身体久了真以为江安的身份成你的了?”
“都这样了说话还是惹人不喜,毕竟等明日你行刑完,我可就要带着你的心上人一起离开这了。”
牢中人忽的噤声,似觉荒唐般,抬起隐在凌乱黑发下浑浊的眸询问:“什么?”
“带去我的世界。”琴筱蹲下身,歪头双眼闪着得胜般兴奋的光直视着江慕,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笑。
“你那个夫婿我挺喜欢的,本来只是打算等任务做完就走,不过现在嘛……”
江慕强硬支起摇晃的身子,猛的握住铁栏,恨意上涌让她喉间不住咳起血。
“疯子,你还有那个畜生是将天下百姓于不顾,没了一国之君咳咳咳...”
琴莜眼底笑意欲浓,垂眸打量着女人染血的衣装。
“那又如何?这是你暮大将军该顾忌的,可不是我这个假姐姐哦~”
她伸手温柔挑起牢中人下颌,艳丽的眼尾扬起,声音怜爱又轻柔。
“你这不就好看多了嘛,再多让我看看你痛苦样子,也许我心软就不至于让你死相太难看~”
江慕烦躁挥开琴筱的手,毫不怜香惜玉,厉声道。
“...少跟我扯这些,陈洛那个叛徒呢?让他来见我。”
这话不知怎的,让她原本的笑蓦地收敛,无趣地揉揉发红的手背起身调侃:“还惦念你那个夫婿呢,他可不会来见你哦。”
江慕冷眼,偏头轻嗤一声:“怎么?他这么没脸见我?也是,畜生见人一般都在桌上。”
“呵~希望暮大将军明日的嘴也能这么毒。”
琴莜没再理会,摞下句话,便提起张扬的裙摆踏出肮脏的牢狱。
脚步声彻底消失,江慕无力的坐靠在寒凉的墙体,双眼无神望着暗无天日的方寸之地,指上物什硌的发疼,视线落向那枚闪着冷光的玉戒。
“此戒可让你我心相连,亦可替你承担苦痛,有了它,往后你的思与痛我皆可感知。”
男人清冷柔和的嗓音拂过耳际,却引得心中涌起阵阵燥意。
好碍眼。
铁链发出一阵钝响,玉戒被粗暴地扔进灰暗的角落。
思绪混成乱麻,国无君,民无主,边境无人守,将军府被灭门,她好好的阿姐被突如的陌生人霸占身体名声尽毁,到头来一句“这一切人和事都是话本故事”,何其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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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意识昏沉多久,直至大雪落满城,呼啸的寒风生刮在千百人粗糙的脸上,晨光散在被人团团围住的刑场,透凉的空气渗进骨子里才得已清醒。
“将军府江家二小姐江慕因妄图弑君谋反,品行不端,败德辱行,罔顾礼法,不知悔改,判以死刑,即刻斩首!”
刑场下熙熙攘攘夹杂着“不公,重判”的反抗声,无数人夹杂着悲愤的目光聚在上方。
女人站在刑场上方挺直脊背,目光凄冷,直直望向身居高位上冷漠睥睨着她的男人。
几日的牢狱之苦已让她喉咙发涩,但心中那股不甘还是驱使着念出那人的名字。
“陈洛。”
她知道没有回应,走到如今地步是她曾经怎么也想不到的。
藏在袖中匕首被紧攥着,腕处传来丝丝灼痛,江慕似是接受命运般合上眼。
百姓的呼声越来越大,卫兵混乱拦住涌上前阻止行刑的民众。
“还不快行刑!”
随着这催促声响起,女人的肩被两侧人强压住,闸刀飞速落下。
“呲。”
江慕握刃划开一人手臂,破开牵制,向后退开数步,匕首挟与颈前,目光炯炯盯着下方百人。
座上的傲慢者似终于舍得分出心神,蓦地站起身呵斥道:“退下!”
这道命令止住卫兵蠢蠢欲动的心思,犹豫着瞄瞄身侧人。
女人架着匕首,视线重新落于上首之人,语气铿锵有力。
“我将军府对礼樾效忠百年有余,自认赤胆忠心,竭诚尽节,而今这通敌,弑君,谋反桩桩件件无端罪名砸在我江家头上,后无根无据屠杀我满门,势要我将军府再无大白于天下那一日,在史书记上我等狼子野心一举。”
“既如此,我江春暮便以伭仁皇赐予的匕首为誓,要陛下还我将军府掩在地底的冤魂清白,要这被我江家护佑的天下社稷还我将军府一个公道,要后世之人知我将军府的负屈含冤!”
话落,寒光闪烁,血光飞溅,女人身躯同洁白雪花一齐飘落。
“暮...将军自戕了!”人群中有人不可置信喊道。
漫天飞雪落的更盛,滚烫的热血融化至薄薄积雪之上,融化至千百人的愤慨和哭诉声。
血水模糊的视线,江慕却发觉不到疼,不知是谁将她抱于怀中,熟悉的梅花香圈住她,那人轻柔牵起她的手,摩挲着她空荡的指节,胸腔的颤抖让她不太舒服。
“为什么把同心戒摘了...”
温热的泪珠滴在她苍白的颊上,干巴巴地沾着她的皮肤。
“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江慕忽地想要回应,却发不出声,只能在心底骂了句“装模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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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将军府的二小姐,守卫边关的一代功臣,声名在外,无人不敬仰赞美,却落得个通敌谋反,妄图弑君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