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她有常年不归家在外征战却宠爱她的父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温柔溺爱她的阿姐,而幼年她虽爱捣蛋闯祸,却练的一身好功夫立誓要护佑天下万民,让礼越国不再陷入战乱。
十几岁的年岁她如寻常少女般拥有懵懂羞涩的心思,喜欢上皇帝不受宠的却长得着实俊逸的二皇子,陈洛。
命运是如此眷顾她,15岁时陛下为他们赐下婚约,她也因此得到走近他身边的机会,他们如普通未婚夫妻般相知相爱。
雪夜一枚玉戒带着男人余温,一吻落于指尖,相对无言。
雪色如此寒凉,心却如此炙热。
美好破碎在初春寒凉的雨夜,阿姐一夜间变了性,嘴里尤爱念叨着她听不懂的话,“穿越”“任务”,时常盯着她诡异的笑。
她开始虽有所察觉却也不知缘由,直到叛国罪名从天而降落在将军府,除了她和那个不知名的女子,满门抄斩。
陈洛夺得皇位,血洗皇宫,她想阻止,一纸退婚书却送入废弃的府邸,她被命将功赎罪前往边关阻止流寇侵扰漓江。
五年漫长的蹉跎,回京时她得知皇后是莫名顶替她阿姐身体的女人,怀着满腔恨意她带人杀入皇宫,妄图手刃仇敌,与她同归于尽,冲动却使她轻而落入陷阱,在陈洛的授意下她被安了个谋反的罪名处刑。
漫长且无尽的黑暗中,江慕感觉自己好似陷在冷冽的深海中,回忆化作舒缓的流水拂过她身体的每一寸,鲜血与痛苦好似被抚平,柔柔暖意包裹住不甘酸涩的心。
###
一缕春日暖阳洒向她眉眼间,幼时陪伴她的侍女春摇唤着她“二小姐”,她涣散的思绪聚拢,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铜镜中十几岁稚嫩少女的脸,身后比她年长的女子正在为她轻柔地梳理着发髻。
“小姐今天想要什么样的发饰啊?等会二殿下就要来看小姐了呢。”
她抑制住哭腔不可置信地唤了声:“春摇?”
女人在听到呼唤立刻俯下身盛着笑意应道:“奴婢在呢,小姐怎么了?”
江慕胡乱握住搭在肩上的手,确认不是她的幻觉。
春摇有些困惑地安抚自家疑神疑鬼的小姐询问道:“小姐可是不舒服?”
少女摇摇头,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黑亮的长发,圆润青涩的脸,清透纯真的眸,左眼正中下一颗细痣,是10岁步入少女时候的她。
“无事,只是做了个古怪的梦。”
“是什么?”春摇挽起少女的发,用银白发簪细致盘起,好奇追问。
“梦到你们都不在了,我也死了。”江慕垂下长睫,死气沉沉地回应。
“小姐可是生病生糊涂了,快别说这些晦气话,我和家主都不会离开你的。”
春摇详装气恼得捏捏江慕脸蛋去晦气,随后又愉悦地摆弄起小姐那华丽玉亮的步摇。
“快看二小姐被奴婢打扮的多漂亮,等会一定会迷倒二殿下的!”
二殿下?
江慕应激般地抬起头,语气急切的发问:“陈洛?”
“小姐怎么能直呼殿下名讳,陛下虽有意撮合你二位,但小姐也不能少了礼数。”
前世的过往历历在目,她对那人的感情太过复杂,只能暂且先逃避着。
想到这,江慕不自觉偏开头,推开春摇要继续添饰品的胳膊。
“让他回去,我不想见他。”
“小姐这是何意?前日子还在府上念叨个不停,这人终于来了怎么反倒不愿意了?”
......
在春摇的软磨硬泡下,江慕穿上粉艳招摇的衣裙走向庭院等候多时的少年。
“二…殿下安。”她僵硬地念出这个称呼。
13岁的陈洛一身玄色常服袍,用白玉簪束的黑长发随迎来的清风飘逸,白皙的脸上冷厉的眉眼有着不同曾经的独属少年的稚嫩,长睫下一双黑眸如梅花般清冷傲然。
他收回打量指上银戒的目光,看向缓步走来的女孩微微点头,扯起抹浅淡的笑意回了句:“江二小姐。”
“父皇听闻你前几日得了风寒,特让我带了些皇家上好补品来看望你。”
呵,病要好了来送药。
“那真是多谢陛下与二殿下的好意了。”心里虽有万分不爽与厌恶,江慕也只能恭敬谢恩。
“江二小姐病可好些了?”
江慕垂着头,不愿多看眼前人一眼回道:“好多了,有劳二殿下跑一趟了。”
话落,是长久的沉默。
她沉不住气地抬眸正巧对上少年的冷淡漠然的眉眼,愣神片刻,陈洛似有些不自在的偏头,才轻声开口:“两日后父皇寿宴,父皇他挂念二位还请府上两位小姐莫要缺席。”
“江大小姐事务繁忙,还劳烦江二小姐代劳问候转告。”
“嗯嗯知晓了。”江慕敷衍应付着,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那人站在原地却迟迟没有要走的意图,唇翕动许久后才道。
“嗯...还有你前些日约我同逛市集的事,我…会赴约的,告退。”
嗯?那是哪辈子的事?
“等等,我何时...”
奈何陈洛根本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挥袖快步离开,只留下懵逼的她在原地。
陈洛虽依旧是幅正经冷淡的模样,但江慕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些拘谨?尤其是...
在暖光照耀下躲藏在黑发下那对发红的耳尖。
他到底在害羞什么,应该还没到时候啊,提前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