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紧急,二人依仗灵力踩了重叠错落的飞檐过来。现在慢慢穿过禅房间高低曲折的石板路,站在高处俯瞰。
澄空寺是接近荒废的小寺院,建筑拥挤,温浸濯能看到眼前屋顶上不算大的雨水顺着叠瓦的间隙汇集再连成线滴落,辞忧庭的浅蓝的灵力纹沿屋脊流动,贯通整座寺庙,在微弱光线的映照下,近处还能看到瓦片的青苔和风吹日晒的破旧痕迹。往远处是各院落的柏树、大殿前的银杏,山门之外,溪流昼夜不息。
幽蓝的天色,暖黄的大殿烛火,连雨带来的湿润空气。尽管灵气杂乱,温浸濯感叹:“真是适合睡觉的好日子。”
阮司蘅点头表示赞同,二人向下往大殿走去,路过唐现卿住的房间他甚至能听到对方打鼾的声音,在诡异的封锁空间中能睡成这样也是心大。
“可惜这种日子一般都没得睡。”本来只是顺便看一眼魏南箫的情况就回去睡回笼觉,结果在大殿前站定,温浸濯一言难尽,“魏道友,你又在做什么?”
魏南箫在整理他的鬼羽仙鹤草。并且自行离开浣灵阵的范围。
温浸濯思索难道之前小看清炎散的疗效了,结果粗略一探,魏南箫的外周灵力波动情况多说六成。
温浸濯:“……魏南箫!现在、立刻,回到你的阵法里。”
魏南箫完全不在意温浸濯强硬的语气,甚至惊喜:“温道友,阮道友,你们来的正好。鬼羽仙鹤草,回灵结束,药效尚存,但是维持不了太久,我得尽快到最近城池,把药材卖出去。辞忧海和十四洲有什么应对方案吗?”
“你的外周灵力太低,话一多还是喘,肺脉循环接近衰竭。你不觉得胸闷气短吗?”温浸濯说一句往前跨一步,让魏南箫退回浣灵阵里,调整阵法和药物。
阮司蘅:“北落山脉的灵力异动有问题,为避免波及城池,十四洲建议修士暂停留在北落外围。”
魏南箫心思不在病情:“何时解除封锁?”
“这不是十四洲的封锁,澄空寺外空间混乱,你能不能到北落外围都不好说。魏道友,不如你先看肺中异生的植物如何处置。”
“不过是偶有胸闷、疼痛,我感觉已经大有好转。还请二位道友帮我,我必须尽快返回主城。我真的很需要这笔灵石。”
温浸濯发现新问题:“疼痛?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到这来的时候没有疼痛吧?”
魏南箫不在意地摆手:“今天早上,可能是灵力应用的问题,不碍事。”
“我需要再看一下你的灵力循环。脱离浣灵阵后你的外周灵力降得更低,又有疼痛,我需要看是否血管也堵塞了……”
“肺中植物都处理不及了,还管血管做什么。温道友,我知道你是好心,你不用再查了,我心里有数。”魏南箫打断。
“不是,这可能是植物侵袭连锁导致的,但相对于植物生长这是急症,如果血流被阻断可能导致心肺循环崩溃、瞬间致死,我需要进一步检查……”
“如果确实是,你打算如何处理?”
“啊?这里暂时没有办法探查血管做疏通,所以我需要先用药……”
“药物治疗能做到血管再通?”
“不能立竿见影……”
“那对异生植物有何效果?”
“这是不相通的治疗……”
“那循环崩溃致死的风险依然在?”
“对。”温浸濯惊讶于魏南箫突然就思路清晰理解一切了,但对方连续的追问带来一种熟悉的威慑,一如谷生鹤训斥时快速地问题倾泻。
温浸濯意识到她失去了主动权,大脑罢工放弃思考,对局势放任自流地回应。她面对杜铭骅时也以为自己确实大有长进,可如此追问就陷入这种被动,又难免有些对自己的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