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几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结伴经过,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附近的苏晚听见。
“听说今晚有几件珠宝是秦妍姐生前收藏过的?”
“是啊,秦妍姐眼光一向好。可惜了......当年她和傅总,才算是一对。”
“可不是嘛,秦妍姐家世好,自己画画、钢琴样样精通。那样的女人,才是真能站在傅总身边的人。”
“唉,有些人光有张脸可不够,底蕴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们甚至没正眼看苏晚,但那种刻意拔高的声调和惋惜的语气,像刀子一样刺向她。
秦妍......才华横溢......郎才女貌......底蕴......
这些词和母亲那句“上不得台面”,秦薇的炫耀,傅知意那句“还不如秦薇姐”,混在一起在她脑子里嗡嗡响。苏晚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指甲深深掐进手心,才能勉强控制住身体的颤抖。
就在这时,傅承昀揽在她肩上的手忽然稍稍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他侧过身,正好挡在她和那几个女孩之间,也隔开了那些刻意飘来的话。
他没有看那几个女孩,也没理会她们的话,好像根本没听见。他只是微微低头,对苏晚低声说:“去座位那边吧?拍卖快开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安抚人的力量。苏晚抬眼对上他沉静的眸子,那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平淡的镇定,好像在说:这些不重要,不用理。
她微微点头,靠着他手臂的支撑,勉强稳住了心神。
傅承昀带着她走向前排的席位。路上又遇到几位相熟的人,再有人带着好奇问起“这位是......”时,他介绍完“我太太,苏晚”,会极其自然的揽一下她的肩,将她更近的带到自己身侧。
动作很轻,但充满了宣告的意味。他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妻子,他认可的人。
苏晚能感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手臂坚实的力量。这短暂的庇护,让她在周围冰冷的审视中,总算能喘口气。
拍卖会很快开始,气氛变得正式起来。
苏晚坐在傅承昀身边,挺直了背,目光看着台上,却没什么心思。直到拍卖师介绍一条古董珍珠项链时,她的注意力才被稍稍吸引。那是一条造型简约的项链,由数十颗大小均匀、光泽莹润的天然海水珍珠串成,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华,比那些钻石宝石显得沉静优雅。
“这条珍珠项链,出自上世纪初的欧洲宫廷匠人之手,象征着纯洁、高贵与智慧。起拍价,八十万。”
有几个人零星叫价。这种古董项链,更多是看个人喜好。
价格被叫到一百二十万,快要落槌时,一直沉默的傅承昀举起了号牌。
“一百五十万。”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遍全场。
场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轻微的议论。傅承昀亲自拍一条女士项链,显然不是为了投资。无数道目光再次聚集到他和苏晚身上,带着探究和了然。
没人和傅承昀竞价。槌声落下,项链归他所有。
苏晚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复杂了,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更多关于她“到底凭什么”的审视。
晚宴后半程,苏晚几乎是在麻木中度过的。直到坐进回程的车里,她才像被抽空了力气,靠在椅背上一动不想动。
回到“云顶府”,傅承昀要去书房处理一个会议电话。苏晚独自回房,脱下礼服,卸掉妆容,换上柔软的睡衣,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洗漱完,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存放首饰的丝绒盒子,准备把耳钉和项链放回去。
她的动作顿住了。
在盒子中央,静静躺着一条项链。正是今晚拍卖会上,傅承昀拍下的那条古董珍珠项链。温润的珠光在床头灯下,流淌着安静的光泽。
项链下面,压着一张简洁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苏晚女士收】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公事公办的语气,就像他这个人。
苏晚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冰凉的珍珠。
他拍下这条项链,是因为觉得适合她?还是作为丈夫,在这种场合需要做出的“表示”?或者,只是他行事周到的又一次体现?
这是给予“傅太太”的体面,还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她不知道。
苏晚只是怔怔看着那温润的珠光和那行冰冷的字,心里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