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担忧：“傅家那种环境，水太深了。你性子静，又单纯，有些事......可能看不明白，也不好应付。如果......如果遇到什么难处，或者心里不舒服，别总一个人憋着。就算......就算不方便跟家里人说，也可以......跟我说说。至少，我能当个听众。”

他的话很委婉，但苏晚听懂了。他在担心她，担心她在傅家受委屈。这份带着距离感的关心，像冬天里一杯温水，不烫手，却让心里一暖。

苏晚心里又暖又无奈。连师兄都看出来她不适应了？有那么明显吗？

“谢谢师兄，我......会注意的。”她轻声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些，“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傅家......长辈都挺和气的。”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心虚。傅家长辈的和气是带着打量和期望的，傅知意的敌意更是明明白白。但她不能在顾衍面前表现出来，不然他会更担心。

顾衍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她没说实话，但也明白她的为难。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天冷了，早点回去吧。要不要......我送你？”他问。

“不用了师兄，我坐地铁很方便。”苏晚连忙摆手，“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顾衍没再坚持，只是看着她转身走向地铁站。天色越来越暗，她单薄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他站在原地，皱着眉，过了很久，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苏晚和顾衍都没注意到，马路对面一辆粉色MINI里，有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们。

傅知意今天约了朋友在附近逛街，刚把车开出来，就看到了这“有趣”的一幕。她那个木头嫂子，竟然跟一个男的在公司楼下说话？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脸，但隔着一条街她都觉得不对劲。

傅知意立刻拿出手机，对准那个方向，快速拍了几张照片。虽然有点远，天也暗，但还是能认出是苏晚和一个陌生男人。

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冷笑一声。好啊，她就知道这个苏晚不安分！这才结婚多久？就敢私下和别的男人拉扯？看她怎么跟哥哥告状，拆穿她的真面目！

傅知意收起手机，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一脚油门，车子开进了晚高峰的车流里。

晚上，“云顶府”公寓。

苏晚比傅承昀先回来。她没什么胃口，随便煮了碗面，就窝在沙发上用笔记本改图。徐管家和小陈下班了，空荡荡的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

快十点时，门口传来密码锁的声音。傅承昀回来了，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看起来有些疲惫。

“还没休息？”他脱下外套挂好，走进客厅，看到窝在沙发里的苏晚，随口问了一句。

“嗯，还有点工作没做完。”苏晚抬起头，看到他，下意识的坐直了一些。

傅承昀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水。他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了片刻，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开口。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默。

苏晚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合上笔记本：“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傅承昀放下水杯，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揉了揉眉心。他今天好像确实有点累。

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重新打开笔记本，假装继续工作，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她能感觉到傅承昀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审视。

就在苏晚坐不住想回房的时候，傅承昀突然开口了，语气很平淡，像在闲聊：

“今天下班直接回家了？”

苏晚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握着鼠标的手指也收紧了。他为什么这么问？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随便关心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转过头，对上他平静的眼睛：“嗯，直接回来了。怎么了？”

傅承昀看着她，眼睛里映着客厅柔和的灯光，也映出她有点紧张的脸。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才移开视线，重新拿起水杯，淡淡的“嗯”了一声。

“没什么。天冷了，晚上别出去太久。”他说道，语气还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拿起旁边的一份财经杂志翻看起来。好像刚才那句话，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可苏晚的心，却因为他这句看似普通的话，和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一下子悬了起来。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还是听说了什么？是顾衍的事？还是......她爸去找他的事？

她不敢问，只能低着头，盯着电脑屏幕，心里乱糟糟的。

窗外夜色很深。客厅里，两个人各占着沙发一头，一个看杂志，一个对着电脑，谁也不说话。这桩因为利益和责任开始的婚姻，平静的表面下，好像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