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暖意融融,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钻进鼻子里,把一身寒气都驱散了。林溪的爸妈坐在对面,林爸爸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背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油污,却笑得格外实在:“小江啊,多亏你平时帮小溪补习,这孩子性子闷,不爱麻烦人。”
“叔叔您别这么说,”江熠往林溪碗里夹了片毛肚,“是林溪帮我,不然我物理早挂了。”
林溪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江熠没躲,反而笑得更欢。林妈妈看着他俩,眼睛眯成了缝:“你俩啊,就像我跟你叔年轻时候,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林溪的脸“腾”地红了,低头猛喝酸梅汤,吸管戳得杯子“咚咚”响。江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像喝了蜜似的。
吃到一半,林爸爸接了个电话,是修车铺的老客户,说车坏在半路了。“我去看看。”林爸爸起身要走,江熠赶紧站起来:“叔叔我跟你一起去,我力气大,能帮忙推车。”
林溪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冬夜里的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客户的车陷在路边的沟里,江熠和林爸爸在后面推,林溪拿着手电筒照路,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像只引路的萤火虫。车终于被推上来时,三人都出了身汗,冷风一吹,冻得直打哆嗦。
“谢谢你们啊,”客户递来烟,被林爸爸摆手谢绝,“改天一定去你铺子里多照顾生意。”
往回走时,江熠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溪和自己肩上,两人的胳膊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冷吗?”他问。
“不冷。”林溪的声音从外套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刚才你推车的时候,差点摔进沟里。”
“那不是没摔嘛。”江熠笑了,“再说有你照着,摔不了。”
林溪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手电筒的光柱晃了晃,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条长尾巴,在地上跟着他们走。
回到火锅店时,锅里的汤还在滚。林妈妈把刚煮好的年糕往江熠碗里盛:“多吃点,补补力气。”
江熠咬着年糕,甜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他看着林溪低头喝汤的样子,忽然觉得,所谓的温暖,不是火锅里的热汤,也不是口袋里的暖手宝,而是有人愿意在冬夜里陪你推车,愿意在你紧张时塞给你一颗糖,愿意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笨拙的动作里,像此刻窗外的月光,安静,却足够照亮前路。
离开时,林溪往他书包里塞了个东西,是个小布包,摸起来硬硬的。“回家再看。”他低声说,耳根还红着。
江熠回到家,拆开布包一看,是个木制的小玩意儿,雕的是只兔子,耳朵歪歪扭扭的,眼睛用黑墨点着,一看就是新手的作品。底下压着张纸条,是林溪的字:“我爸教我雕的,说……祝你竞赛拿奖。”
江熠把木兔子放在书桌上,台灯的光落在上面,木头的纹路里仿佛藏着光。他忽然想起林溪爸爸手背上的老茧,想起林溪低头雕木头时可能被扎到的手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得发胀。
窗外的月光落在木兔子上,像撒了层银粉。江熠知道,这个冬天,竞赛场边的暖手宝,火锅里的年糕,还有这只歪歪扭扭的木兔子,都会变成记忆里最暖的片段,陪着他和林溪,一起走到更远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