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带着秋意，吹得站台的广告牌哗哗作响。江熠拖着行李箱站在月台上，指尖捏着那张去往南方城市的火车票，边角被汗濡得发皱。林溪站在他对面，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到了记得报平安。”林溪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被风磨过的沙。

“知道了，”江熠咧嘴笑，想把气氛弄轻松点，“你也是，别总熬夜画图，上次视频你眼底的青黑，比熊猫还夸张。”

林溪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上车再看。”

“什么秘密啊？”江熠故意晃了晃信封，“不会是暗恋我的情书吧？”

林溪的耳尖腾地红了，伸手想抢回去：“别胡闹。”

“逗你的。”江熠赶紧把信封塞进背包最里层，拍了拍，“收好了，等我到了宿舍，泡杯面慢慢看。”

广播里开始播报检票信息，尖锐的提示音划破站台的嘈杂。江熠拉着行李箱后退两步，朝林溪挥了挥手：“走了！寒假见！”

“寒假见。”林溪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脚步声里，他站在原地没动，白衬衫的袖口被风掀起，像只欲飞的鸟。

江熠转过头，不敢再看。他知道林溪会一直站到火车开动，就像高中每次他值日晚走，林溪总会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等到路灯亮起。

火车启动时，江熠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林溪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个模糊的白点，被站台的人流吞没。他忽然想起昨天收拾行李时，妈妈塞给他的那袋卤蛋，说：“林溪他妈特意让带给你的，说你总不爱吃早饭。”

背包里的信封硌着后背，像块小小的烙铁。江熠把它掏出来，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信封没有封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

里面是几张折得整齐的信纸，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去年冬天，两人在修车铺门口堆的雪人，歪歪扭扭的，戴着江熠的旧围巾，林溪的毛线帽。雪人的旁边，两个穿着厚重棉袄的少年挤在一起，江熠笑得露出虎牙，林溪的耳朵红得像冻熟的樱桃。

信纸是林溪常用的稿纸，字迹清瘦，却比平时用力些，墨色也深。

“江熠：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在修你那辆旧单车。车筐还是歪的，你说过就这样挺好，像个独特的标记。链条上了油，应该能撑到寒假。

物理笔记我整理了一份电子版，存在U盘里，就放在你书桌的抽屉里。知道你懒，没打印出来，看不懂的地方，随时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