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带着?”
“嗯。”林溪把盒子放进行李箱,“扔了可惜。”
江熠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林溪。是个小小的U盘,外壳是银色的,刻着个“溪”字。“这里面是我整理的物理笔记,”他挠了挠头,“知道你用不上了,但……就当留个纪念吧,毕竟你当年总说我笔记记得像天书。”
林溪接过来,指尖触到U盘的温度,忽然想起高三最后那几个月,两人在教室并肩刷题的夜晚,窗外的蝉鸣和此刻一样热闹,草稿纸堆得像小山,却觉得日子满得像要溢出来。
“江熠,”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都在。”
江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蝉鸣在耳边瞬间安静下来。他看着林溪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藏着整个夏天的星光。
“傻瓜,”他伸手揉了揉林溪的头发,像高中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第二天,两人去了那家熟悉的旧书店。老板还记得他们,笑着说:“你们俩啊,四年前来抢《时间简史》,现在又来了,还是形影不离。”
江熠拿起本新到的航天概论,林溪在旁边翻看着机械设计图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像幅安静的画。
离开时,江熠手里拎着个烤红薯,烫得来回换手。林溪接过,用纸巾包好递给他:“慢点吃,没人抢。”
“给你一半。”江熠掰了半块塞到他手里,甜糯的香气混着夏风,漫进心里。
走到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牌下,江熠要坐的车来了。他咬着烤红薯,含糊地说:“我先走了,等你搬新家,我来帮忙。”
“嗯。”林溪点头,看着他跳上车,“路上小心。”
公交车开动时,江熠从车窗里往外看,林溪还站在站牌下,手里捏着那半块烤红薯,白衬衫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蝉鸣还在继续,像在为他们唱一首关于重逢的歌。
江熠知道,这个夏天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从高中校园到大学校园,从青涩少年到即将步入社会的青年,他们走过了无数个日夜,穿过了无数次风雨,却始终像两棵并肩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相连。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忽然想起林溪信里的那句话:“最好的朋友就像星星,就算不在同一个轨道,也会在各自的天空里,闪闪发亮,彼此看得见。”
而现在,他们终于要驶向同一个轨道了。
公交车穿过热闹的街道,窗外的蝉鸣越来越响,像在催促着什么。江熠看着远方的天际,忽然觉得,那些关于夏夜晚风、冬日飘雪、考场灯光、站台汽笛的记忆,都化作了此刻耳边的蝉鸣,响亮而热烈,像一个未完待续的约定——
在有彼此的城市里,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样子,像高中时约定的那样,一直一直,做最好的朋友。
风里带着烤红薯的甜香,和少年时代的气息,在蝉鸣里,慢慢铺展开来,通向很远很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