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听他滔滔不绝,一直到他闭嘴,那边才传来幽幽女声,“赏脸不至于,事成之后欠你的人情扯平。”
他‘哎哎’两声,向对面人报了地址后,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黄师傅回身跟身后几人说,“七日后,誓要除鬼!”,看来电话那头的人很有本事,黄师傅说话声音都洪亮几分。
他捡起地下摔破的墨镜又重新带回脸上,“黄某这段时间要准备趁手的武器,你们且等我归来。”,他提了提裤子要走,临走时又回头看着全木白。
全木白被他盯久了看的不舒服,歪着头问他,“怎么了?”
“人各有命,黄某不该多说,但是奉劝一句,人鬼殊途,不会有好结果的。”,说着黄师傅不待他们说话,转头踏上回程的路。
黄师傅走后,裘薇看着全木白,她这个做小姨的既要当妈又要当爹,不仅要给全木白收拾烂摊子,还要关心他的感情生活,既不能语言太偏激刺激到全木白,又不能什么都不做眼巴巴看着全木白跟这位人鬼情难了,她记得黄师傅说过,近鬼者衰,轻则时运不济事事不顺,重则精神衰弱魂魄离体,更有甚者小命不保。
她正斟酌着开口,就听见赵小修大声嚷嚷,“啊?你真不是人啊?”
“都看着挺像人的,哪哪都一样,跟我们没差别啊,一点也看不出来你是鬼。”
“你怎么死得啊?”
“在哪死的?”
赵小修一连串地发问让常逸安非常难堪,他说,“我不是有意要瞒着。”
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像那天他们三个打游戏时输了的时候,常逸安给赵小修道歉,就是这个态度。
一点没变。
赵小修挠挠头挺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小修罕见地闭上嘴巴后就再没讲话,安静得吓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裘薇斟酌用词,组织了好几遍语言才在心理打好草稿,“常逸安,既然黄师傅没有为难你,说明你没有害过人,心地善良,全儿一直以来受你照顾麻烦你了。”
她觉得自己说的没大问题,这样既可以规避全木白发疯,又可以委婉地告诉常逸安,可以远离全木白了,全木白生命无忧,这样皆大欢喜。
况且常逸安要是真心喜欢全木白,在知道自己会伤害全木白后也应当是避之不及。
谁知全木白竟然听懂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常逸安还没说话,全木白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响起了,“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显然是无法接受裘薇的冷漠。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变得像他们一样自私冷漠了。”
裘薇不是个嘴巧的人,全木白这样质问她,她也没话解释,直言道,“人鬼殊途。”
裘薇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很可恶,像那电视剧里的法海一样讨人厌,全木白和常逸安就是那爱而不得的许仙白娘子。
她叹了一口气,全木白喜欢什么样的人她都很尊重支持,常逸安是男人女人都好,可他就偏偏不是人,她不能眼看着全木白白白拿着命去糟蹋。
要说裘薇是这个家的苦命后勤,全木白就是家里的联结点,他拉扯着每一个人,一旦他断了,这个家马上分崩离析,虽说后勤苦哈哈的,但是至少还算有个着落,裘薇不能没有家。
于是她说的话坚硬无比,
“你干嘛都好,有本事你别死。”
全木白当然没那么大能耐,这些天跟常逸安在一起,他每天不是犯困就是精神不济,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全木白张口,什么话都争辩不出来,他知道裘薇说的都是事实,但是他绝对不能离开常逸安,除了让他们分开,其他做什么都行,于是他说,“总会有办法的。”
“等你想出办法来,棺材都打好了。”,裘薇嘴毒的像抹了砒霜。
“你!”全木白抹了抹眼睛上挂着的泪,手指着裘薇,“你咒我!”
裘薇抱着胳膊扭过头去不跟他说话,气氛尴尬到极点。
裘薇瞥着眼睛去看常逸安的表情,常逸安看起来真是无心的,常逸安表情局促不安,似乎是没有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他伸手想帮全木白擦一擦眼泪,抬起来手又犹豫着放了回去,甚至还不着痕迹地退后一点,尽量离全木白远一些。
唉,棒打鸳鸯,真要遭雷劈。
她内心正煎熬着,那边不说话的赵小修突然有动静了。
赵小修灵光一现,在旁边拍着脑袋,“有了!”
赵小修说,“近鬼者衰,你们不要离那么近嘛,可以每天打电话通视频啊,柏拉图恋爱听说过没?”
裘薇想了想,也是个办法,总比棒打鸳鸯强。
全木白一下笑起来,“我就说有办法,赵小修你脑子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