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后,裘薇主动带着赵小修离开了,说是要给他们情侣一段独处的时间,毕竟马上就要开始为期一生的柏拉图恋爱了,多少有些残忍。
全木白和常逸安坐在走廊内的楼梯上,常逸安闭着嘴不讲话。
全木白看着他的脸色,“裘薇说的话你不要介意,我跟你在一起很好,你别听那道士瞎说,我不会有事的。”
“还有裘薇,她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每次放完狠话都会回头再帮我,她就是嘴毒没有坏心眼,她不是真的讨厌你,你别放心上,况且赵小修都想出办法来了,我还挺意外的,他这次脑子转的挺快。”
全木白摸了摸自己眉骨,他眉毛上方今天凌晨摔在地上,磕破了个小口,“我愿意跟你一辈子,我心甘情愿,哪怕只能从手机里联系你,我也愿意这么过一辈子。”
“你呢,你愿意吗?”,全木白小心翼翼地问常逸安。
常逸安转着左手无名指上全木白给他戴上的戒指,他犹豫不决。
他在顾虑些什么。
全木白看着他拧在一起的眉头,读着他脸上写了些什么,不安,不舍,难过,遗憾,还有些别的,全木白读不清楚了。
全木白想靠近常逸安,常逸安就躲着他,他们坐在楼梯上,全木白在左边,常逸安紧靠右,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距离,全木白往常逸安那边挪,常逸安就躲他,全木白也开始焦躁不安了,“你先前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常逸安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砂石刮在戈壁滩,干枯没有生机,“算数。”
全木白开始往前翻,
“你答应我的,你不走。”
“你答应我的,你要做我的男朋友。”
“你答应我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你现在反悔了吗?”
常逸安终于正面回答全木白,
“答应你的都不反悔,我会一直喜欢你。”
常逸安说,“那你呢,你会永远喜欢我吗?”
全木白想都没想就点头,是这天底下最真挚的人,他满眼都是常逸安,瞳孔倒影出的都是常逸安的面孔。
只是常逸安透过他的瞳孔看到了自己的脸庞,那面容太白皙,过分白皙,不见天日的白。
常逸安目光闪躲了一下。
全木白向他蹭来,虽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他身上黏来黏去,但是仍旧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炙热的太阳味道,似乎是被子在正午晒上那么几个小时后散发出的味道,让人不自觉想把脸埋进去。
常逸安想躲。
全木白没让他再躲,把他抵到墙了。
退无可退。
“让一让啊,让一让。”,身后几名同学像是赶着要过去。
他们俩坐在狭窄的楼梯上,占了一大半的位置。全木白又向常逸安靠近了点,侧身贴在常逸安手臂,让身后的同学从身边过去了。
“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好吗,我们一起面对。”,全木白说的是常逸安的过去。
全木白不了解常逸安,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的生日,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会死掉,死亡的时候害不害怕,这些他统统不了解。
他委婉地问,“脸上的裂纹是怎么回事。”
常逸安不想告诉他,一句不肯多说。
“我不问了。”,全木白只好不再问,“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常逸安怎么可能会饿,他早就死了,吃不吃饭都一样,就算吃了也不会有饱腹感,只是他要如何向心爱的人解释,“好,吃饭吧。”
全木白还是执意牵起他的手,“我们是情侣,要一起牵手的,以后还要接吻,还要在一起,哪怕很短暂,我都很珍惜,跟你每一次见面,我都记在心里,我不会忘的。”
常逸安的手冰冷僵硬,全木白把他的手裹在手心,用温暖的力量柔化着他。
他们一出去,外面阴沉了起来,要下雨。
是了。
之前也是这样,每次都会下雨。
全木白已经习惯。
常逸安的黑伞已经烂掉了,他这次是真的要去取伞。
全木白拦住了他,
“这次我陪你淋雨。”
全木白牵着他的手,朝雨中奔去,目的地明确,丝毫没有犹疑,他们一路跑向雨水的中心,最潮湿的地方。
常逸安的世界被他踩成一片泥泞。
溅起的水点都是带着温度的。
他们一路跑进校餐厅,全木白跟常逸安还没在一起时,第一次约饭就是在这,是常逸安选的位置,靠窗。这次他们还是坐在靠窗,还是那个位置。
尽管秋天过完了,天气非常冷了,雨还是不停地下,室内外温差大,玻璃上起了很大的雾水,看不见外面。
不同的是,赵小修裘薇也在,他们俩一早就走了,来了餐厅吃饭,原来人跟人真的有唯一的不独特,那就是饿了要吃饭。
昨天他们一行人都没吃饭,赵小修跟全木白一天一夜没吃,裘薇还好一点,路上垫吧了几口,只饿了一宿。
赵小修端着吃了一半的饭‘嘿嘿’地笑着,“可以拼个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