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木白往里挪了挪给他让了个位置,“当然可以。”
裘薇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没有要跟他打招呼的意思,许是早上说话重了,这会儿没台阶下,干巴巴地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
全木白大声喊她,“裘薇。”
赵小修放下碗,去拽裘薇的胳膊,“一起吃呗,自己一个人多无聊,不会是怕鬼吧哈哈。”,赵小修不合时宜的玩笑让气氛放松了一下。
全木白看常逸安没有生气的样子,也喊着,“不会折寿的,你命那么硬,快过来吧。”
裘薇这才端着盘子过来,放下盘子还有点局促,不太好意思看常逸安眼睛,赵小修摁着她坐下。裘薇低着头狂扒拉菜填进嘴里,这样也好少说两句。
刚才她拉着赵小修单独离开,赵小修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讲给了裘薇。全木白之前有事都是瞒着裘薇,还不让赵小修说,这次想瞒也瞒不住,索性赵小修替全木白全都抖出来了。
赵小修说常逸安虽然不是人,但是是很好很好的好鬼,几次三番救全木白的命,怎么会害他,赵小修让裘薇不要瞎想。
常逸安没有恶意。
是她恶意过重。
她坐在常逸安旁边的座位,常逸安身上散发出冰冷凝香的味道,她不自觉吸了一口气,一口米饭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她不自觉咳了一连串,脸涨的通红。
常逸安把手旁的矿泉水拧开放到她面前,她对着瓶口灌了几口,好不容易把饭咽下去,就看着大家都朝着她笑。
常逸安也是,温柔的浅浅的那种笑容,她有点后悔早上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常逸安好像没有生气,如初见一般,对全木白这个小姨客气礼貌,裘薇闻着他身上的香味觉得好柔软舒适,像妈妈的味道,如果她能自己挑选自己心仪的妈妈,她会选择常逸安这样性格的人。
这一瞬间,她理解了全木白。
她看着全木白给常逸安夹菜,赵小修从全木白盘里夹走一大筷子鱼,觉得好温暖,有种一家人那样不真实的温馨感,那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对方身边是,不会离开,无条件保护对方,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她无比珍惜这一顿饭的时光,一直以来她渴望的家庭感,在这一顿饭中漫出来,让她有点眼眶发酸。
赵小修吃完全木白盘子里的鱼就开始叭叭不停,“常逸安,你前天晚上怎么知道我们遇见鬼了,你怎么来救我们的。”
常逸安放下筷子,一并向全木白解释,“月初一,我的香火断了,要不然它不会作祟,所以我才去晚了,抱歉。”
香火?
又是香火。
“那香火有什么用?”,赵小修问。
“至少可以压制它不让它作祟,只是我现在什么都办不到。”
“那个女人在供奉你?”,全木白问常逸安,“是吗?”
常逸安点头,“她是我的同学,我死后她每月初一十五都会祭拜我,我才有力量压制它。”
“那她怎么不祭拜你了?”,赵小修疑惑。
常逸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我感知不到。”
吃完饭,赵小修拉着一行人去柏树下,要给常逸安烧香。
常逸安说,“不一定管用。”
赵小修说试试,何止是试试他简直行动派,一会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常逸安走哪里哪里下雨,裘薇撑着把塑料透明雨伞,撑在火盆子顶上。
赵小修把黄裱纸卷着点着,扔进火盆,学着那女人的模样,开始祭拜常逸安。
黄纸着了后,烟飘起来,随着一股风全都飘到常逸安身上,常逸安就那么伫立在站在烟雨朦胧中,他跟全木白都没有打伞,就那么淋着雨。
赵小修把黄纸一股脑全扔进盆子,然后掏出三炷香,借着火盆里的火焰着上,插进泥泞的草地,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下后给常逸安‘邦邦邦’磕了三个头,他磕完头赶紧抬头问,“怎么样?有感觉吗?”
常逸安有些无奈地摇头,“徐珍祭拜我接近四年才有用的,你快起来吧。”
赵小修有些失落,“要不全儿,你试试。”
全木白松开拉着常逸安的手,走向裘薇的伞下。
常逸安要拦他,“不用。”
全木白已经单膝跪地,摁下打火机燃起三炷香,他拔掉赵小修那三注,把手中的香重新插在地上,静静等待香火燃烧。
那香居然燃成了两长一短。
裘薇略懂一些,她在黄师傅那里听了些,两长一短是催命香,预示月内有命终之人,是极差的征兆。
全木白不懂这些,他等那两根略长的香一并烧完后,双膝跪地,虔诚地叩头。
生人祭拜死人,祭拜的对象就站在雨中受香,这画面简直诡异无比。
裘薇打着伞站在全木白头顶,看着全木白一晃一晃的发旋愣神。
如此怪异,她心头有不安的预感。
全木白三个头磕完后,赵小修推了推裘薇,“你别愣着,你也磕。”
荒唐。
裘薇看着全木白很是期待的眼神,心情复杂地给常逸安跪下上了柱香,然后磕了三个头。
实在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