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光勋不在，果然跟裘雁说的一样。如果全光勋在家的话裘薇是不会来的，这也是裘雁跟裘薇不成文的约定。

家里就她们两个人，裘薇去一旁打电话定菜品。裘薇坐在客厅里看着家里的摆设布置，她在这生活了快十五年。

前几年朱正芬身体不好她才搬回去住的，刚好她长大了，可以回去照顾家里两个老人了。

十五年的家庭生活戛然而止，属于她的家庭也没了她的位置，这也是她脾气暴躁的原因。

裘薇跟着裘雁过了整个童年青春期，小时候她跟全木白如影随形，像姐弟，她是裘雁的半个女儿。这是她自己认为，不知道裘雁是怎么想。

没过多长时间，菜就送来了。

裘雁把菜都摆到餐桌上。

裘薇还跟小时候一样，主动地拉椅子，摆碗筷。两个人坐下吃饭，气氛甚至可以说十分温馨。只要全光勋不在，裘薇就很幸福。

裘雁把裘薇爱吃的菜挪到她面前，“多吃点，你太瘦了，前一阵从医院回来也没好好休息，这次在家好好休息吧。”

裘薇有些抱怨，“怎么能休息好，裘栋梁这两天折腾人，一天十几次尿不湿，还得给他翻身，一天到晚累死了，怎么休息。”

裘薇直呼裘栋梁全名，连一个爸字都不喊。

裘雁仿佛是已经习惯她这样，“那今晚在家过吧，别走了，今晚就咱们两个，你姐夫他说今晚不回来。”

裘薇扒拉着盘子里的菜，她在思考，这样合适吗。

朱正芬一个人能应付来吗，裘栋梁时不时发火，有时摔摔打打，有时不带停歇地骂人。

裘雁好像看穿她了，“你上学的时候不也是妈一个人照顾爸吗，她能应付，再说了爸那个脾气，你不理他什么事没有，你要是上赶着跟他较劲他能把你气死，你听我的在这好好休息几天，这两天我让你姐夫在公司睡，不让他回来。”

“行吗？”，裘雁问裘薇。

裘薇犹犹豫豫地点头，“行。”

其实她挺愿意的，跟裘雁待在一起是她最温情的日子。可以远离裘栋梁那个索命鬼，也可以不听朱正芬的说教。裘雁从来不会说裘薇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裘雁从来都是告诉裘薇，你很好。

吃饭的时候裘雁除了说了一句全光勋不回家，后边就再也没提他的名字，连带着也不提起全木白，昨天还惦记他打不通电话，今天就闭口不提了，全都是照顾着裘薇的情绪。

饭后，裘薇要刷碗，裘雁没让她刷，让她早点休息。

裘薇回到房间后，她躺在小床上，裘雁已经给她铺好床了，被褥都晒得暖烘烘的，还有一股白玉兰洗衣液的香味。

这是她从小睡到大的小床，小床已经快盛不下她了，床只买到一米二，睡着不太宽松，她夜里不敢翻身。

后来她搬走了，回到朱正芬那里，全光勋说什么都要把这张床扔了，就是害怕裘薇再回来住。

是裘雁好说歹说才留下这张床，现在屋里全都是杂货和不经常用的日用品，还有一些中秋节收到的礼品，全垛在这间小屋。

裘薇拿出手机来，手机屏幕昨天被她砸碎了，好在不影响使用，她拿起手机来对着粉红色的枕头拍了一张照，发给全木白，“我在你家。”

全木白居然破天荒的没关机，还是秒回她信息，“也是你家。”

裘薇躺在床上想，全木白是真的简单好相处，跟他那个爸完全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全光勋一丁点优点都没有，裘薇在心里无比鄙夷全光勋。

裘薇躺在床上听见外边裘雁打电话，裘雁的声音瓮瓮地隔着门传来，“组长，我明天请假。”

“扣钱也要请假啊，家里有事嘛，麻烦组长了，辛苦组长帮忙排下班。”

裘雁的态度快可以说是阿谀奉承了，对面态度很硬，裘雁一直说好话。

大概说了有两三分钟，裘雁终于跨下脸来了，“上个月我兢兢业业全勤加班，谁多说我一句好话，多发我一分钱工资了，我只是想请个假，你们根本就不符合劳动法，我请几天假还要倒找给你钱，我一个月工资才不到五千块钱，请个假我前边全白干了？”

电话那头非常趾高气扬，“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不干你走人，前边压的工资你一分别想要了。”

“我找人事说。”，裘雁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裘雁说着把电话挂了，她可以走人，前边还压着两个月工资，她的工资还得要回来。

没想到人事居然不接她电话，看来是串通好的。

真是一丘之貉。

裘薇听着她挂完电话才从屋里出来，“受气了？”

裘雁又换上笑脸，“没有，才没生气。”

“职场挺难混。”，裘薇自顾自说。

“是不太容易。”，裘雁显然情绪早就稳定了，她没少处理这种烂事，“不过我都录音了，劳动合同齐全我都留档了，明天去劳动仲裁，钱早晚会要回来的。”

裘薇点了点头。

裘雁说，很晚了，要休息。

裘雁转身后，裘薇在她身后说，

“等我工作赚钱，我养你。”

裘雁没说话，也没回头，直直回了房间，裘薇知道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