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清辞的手,按在了他心口。
指尖触及皮肤,冰凉。
织机的丝线瞬间收拢,如万千细针,刺入那点银白光芒周围!剧痛让沈延舟身体一僵,长剑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扑进自己怀里的妹妹,空洞的眼神开始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兄长……”沈清辞仰头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醒过来……求求你……”
她掌心,淡金色的光芒大盛。
织机疯狂运转,龙魂之力奔涌而出,包裹住那枚定魂针。针体开始缓慢、极其缓慢地,从心脏深处被向外抽离。每出来一分,沈延舟的身体就颤抖一下,眼中空洞就少一分,属于“沈延舟”的痛苦和挣扎就多一分。
“清……辞……”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音节。
“是我,兄长,是我。”沈清辞泪流满面,手上动作却稳如磐石,“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地宫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阴冷的轻笑:
“真是感人的兄妹情深。”
一个穿着灰色布衣、脸上戴着木质面具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是无面——噬运盟主。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魏无庸,脸色惨白,显然之前的伤还没好。
另一个……
沈清辞瞳孔骤缩。
是云无意。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布衣衫,神色平淡,只是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他手中,还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香炉,炉中升起一缕青烟,烟气在空中扭曲,化作一条细小的青蛇,正朝着沈延舟的方向嘶嘶吐信。
“云先生……”苏月见失声。
“他从来就不是‘云无意’。”无面慢悠悠道,“他是我的弟子,三十年前就潜伏进药王谷。定魂针配合‘牵魂引’的用法,还是我教他的。”
他看向沈清辞,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小丫头,把你体内那条龙的魂魄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你哥哥一个全尸。”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无意手中香炉的青烟骤然暴涨!
那条青蛇虚影嘶吼一声,猛地扑向沈延舟心口——它要强行引爆定魂针内的毒素!
“不——!”沈清辞嘶吼。
她不顾一切,将体内所有力量——织机之力、龙魂之力、地脉生机、甚至那道社稷禁制——全部压向那枚定魂针!
轰!!!
狂暴的能量在沈延舟心口炸开!
沈清辞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被苏月见接住。而沈延舟踉跄后退,心口处,那枚银白色的定魂针终于被彻底逼出,“叮”的一声落在地上。
针尖处,一滴漆黑的毒血,正缓缓渗入石板。
沈延舟单膝跪地,捂住心口,大口喘息。他眼中的空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痛苦、迷茫,以及……看到沈清辞吐血时,那瞬间涌现的、几乎要撕裂心脏的恐慌。
“清……辞……”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是晚了。
无面笑了。
“真是精彩。”他拍着手,“不过,游戏到此为止。”
他抬手,对着云无意做了个手势。
云无意点头,将香炉往地上一摔!
香炉碎裂的瞬间,整个地宫的地面,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蔓延,迅速构成一个庞大而邪恶的阵法。阵法中央,正是祭坛的位置——也就是沈清辞他们所在的地方。
“你以为,我为什么放任你们进来?”无面的声音带着嘲弄,“这个地宫,本就是三百年前,为了抽取龙魂而建的最大祭坛。而现在……它有了新的祭品。”
他张开双臂:
“一个身负龙魂的织命者,一个觉醒的太祖血脉,一个铁血女相的种子,还有一个……刚刚挣脱控制的永昌侯世子。”
“多么完美的……血祭材料。”
阵法红光大盛!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地面传来,疯狂抽取着阵法范围内所有人的气血、魂魄、乃至气运!
沈清辞感觉自己的生命在飞速流逝,体内的龙魂发出痛苦的嘶吼。赫连灼狂化的身躯开始干瘪,苏月见脸色惨白如纸,沈延舟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而就在这时——
地宫穹顶,突然破开一个大洞。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坠下。
手中长剑,直指无面眉心。
凌虚子,到了。
【第四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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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四十六章·国师之秘
·凌虚子与无面正面交锋,展露真正修为——他早已超越“地境”,达到了传说中的“天境”!
·战斗中,凌虚子脸上的“面具”碎裂,露出底下另一张脸——那张脸,竟与三百年前那位织命者留下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无面狂笑揭露真相:凌虚子根本不是人族,他是上一任织命者封门时,从门后世界逃出来的“异界之魂”,为了不被此界排斥,才顶替了当年夭折的国师弟子身份,潜伏三百年!
·沈清辞在绝境中领悟织机新能力:以自身气运为桥,短暂连接阵法中所有人的力量,形成“命运共同体”,共同对抗血祭抽取。
·赫连灼在气血被抽干前,将剩余的所有狄戎血脉之力灌入沈清辞体内,嘶声道:“妹妹……带着我的份……活下去……”
·沈延舟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启动太祖陵寝的最后禁制——那是太祖留给后裔的保命手段,可瞬间将陵寝内所有人随机传送至千里之外,但一生只能用一次。
·传送启动的瞬间,无面疯狂反扑,将一枚“噬运咒种”打入了离他最近的苏月见心口。
·光芒吞没一切的前一刻,凌虚子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眼神复杂:
“记住,清辞……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无面,也不是门后的污秽……”
“而是……人心。”
·当沈清辞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天雪地中。
·不远处,一座巍峨的雪山之巅,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殿。
·殿门缓缓打开,一个白发苍苍、面容冷峻的老者,拄着剑,走了出来。
·他看着沈清辞,缓缓道:
“老夫雪崖,在此……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