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明知故问的低下头扣着导控台,小声地嘟囔“什么为什么。”
沈祁山不想和许诺打哑谜,现在也已经12点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许诺!”
许诺一惊,身体很诚实一激灵,沈祁山第一次这样凶许诺。许诺嘴一撇,有点委屈,但也知道自己是在胡搅蛮缠。
沈祁山握住方向盘的手用力,青筋伴随着骨节在白皙的手上尤为明显,手掌被挤压的失去血色。
沈祁山望着面前没有丝毫准备开口的人,突然间就卸了气,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岩浆可以通过温度过高,火山爆发到达地表,也可以在地壳内部冷凝,形成侵入岩。
沈祁山沉着脸,“系好安全带。”
许诺系上安全带,偷偷抬眼看沈祁山,冰山般沉寂的面庞,却隐隐有崩塌之势。沈祁山沉稳着开着车,许诺却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抓着安全带侧头往窗外看。
黑色宾利在黑夜中急行,从西区庄园到东区地下城附近的溪南小区,地面扬起的灰尘都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联邦政府早在二十年前就拆除了首都所有的小街小巷,包括地下区域。但长时间生活在附近的居民不同意,他们大多是三教九流、市井小贩,又有以租金便宜、人流量大建起的一个个地下城,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索性联邦政府在东区划分一大块地给他们,所有地下城拆除,但在东区保留了一个大的,派遣联邦警局警员白天来回巡逻,分局驻扎在东区。但由于人员流动太大了,鱼龙混杂,也没到二十四小时监控的状态,毕竟大部分人还是居民。所以到目前为止,警方实际的管控力度不大,也代表着东区算不上安全地。
沈祁山的宾利在踏入东区,往地下城附近的地界靠近时,就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来回关注他。沈祁山紧抿上嘴,缓慢将车靠在路边,熄火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走到靠内侧的路牙边,打了一个电话。
许诺盯着沈祁山往外走,慌张的情绪涌出,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的打在身上,沉闷潮湿的。许诺急忙地解开安全带,可安全带就像卡住了一样,解了几次都没有解开,总是按偏、总是握不住、总是滑开……许诺一边焦急的解着,一边频繁的抬头看向外面打电话的沈祁山。
“啪!”沈祁山打完电话,打开车门,抬脚上车时,看到是满脸通红的许诺眼角还挂着泪珠,正在与安全带做着斗争。
?沈祁山依旧沉默不变,唯一变的只有,他坐在车座上静静地看着许诺解安全带。许诺焦急到心脏剧烈跳动,“嘭嘭嘭”萦绕在脑海中,就连沈祁山上车都没察觉到。
拔也拔不出来,许诺再一次失手的滑落,手指轻微地颤抖,不受控制的再次往安全带上攀附,似是感受到眼角滑落的泪滴,反手一抹,丝毫不在意。抬头望向外面,沈祁山不见了!
许诺慌张地左右扫视,恐慌代替慌张充斥在心头,许诺感觉心脏快地好疼,仿佛下一刻就要刨开血肉,自己跳出来了。
在漆黑的路上扫视一圈没找到,再向左一回头,是、是……是沈祁山!许诺感觉被掐住,呼吸不上来了,眼眶渐渐染上红晕,双唇死死抿着。
“深呼吸,许诺。”
许诺听话的深呼吸,但由于情绪变化太大了,一时间控制不住,深呼吸都断断续续,像是被堵着,上不来。眼泪倒是疏通的,一串串的往下落。鼻头酸酸的,一抽一抽地委屈的看着沈祁山。
沈祁山沉默里带上无奈的,双眸下垂又抬起后,用手帮许诺舒缓着,透过脊柱传给许诺安抚。
许诺抽抽嗒嗒地呼吸着,这时也不管泪水了,任凭泪珠大颗大颗的滴在自己衣服上。沈祁山抬眼,泪水糊满全脸,杂乱不堪。沈祁山抬起另一只手,顺着眼角替许诺擦去泪珠。
泪水像是决堤崩塌般倾泻而出,沈祁山手掌上一片湿润。
“好了好了,不哭了。”,沈祁山放缓语气,柔声安慰着。
不知安抚了多久,沈祁山手臂抬着酸胀了,许诺才终于在他的手下停止了哭泣,就是……一言难尽,红肿的双眼、绯红一片的面颊、被攥地皱巴巴的衣服。
沈祁山倏地一笑,“好难看啊,许诺,小花猫吗。”反着手背贴着许诺的脸颊,给小花猫的红脸蛋降降温。
“才,没……没,有。”抽抽嗒嗒才缓过来的许诺,仍带着哭腔,一噎一噎的讲话。情绪大起大落后,自主神经系统紊乱,膈肌过度收缩,影响呼吸模式,导致了嗳气的许诺,怎只能这样讲话。
沈祁山温和的气息笼罩着许诺,“好,小花猫那你哭什么。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许诺目视着沈祁山不怀好意地笑着,瞪眼说:“还……不是……你出去了,我……我以为你……你要丢下我。”
听到最后的沈祁山,淡下笑容,收起逗趣的心思,面带慈色的摸着许诺的脸,“怎么会呢,不会的。”
“我的车在东区太招摇了,得换个普通车,安全……”沈祁山话刚说完,许诺就打断,“沈祁山,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我,更不要可怜我。”
缓了好一阵,许诺能正常说话了。
……沉默的车内虽没有声音,可无声的双目对视从未停止较量。
“许诺,我不可怜任何人,更不会可怜你。”
“是怜惜、是疼惜。”沈祁山贴上许诺的额头,额头相抵,肌肤相触一瞬间,心弦触动。
前前后后数次,沈祁山确定许诺真的不算正常人,至少情感是的,更可谓空心人,人在,心空,可不就是小花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