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径直开到山脚入口处,随意地停在了草甸上。三人都穿着户外冲锋衣,显然是登山爬坡有备而来。苏沉上次跟肖晓他们一起爬山时速度其实不慢,但从山脚到古寺的差不多也花了一个小时。这次三人却将将只用了二十五分钟就走到了。苏沉和荣将还好,阿勇心里其实有点惊讶。毕竟这苏老师看上去就是一副清秀书生模样,没想到体能居然也这么好。
进了那处石头庙,阿勇走在了其余两人前头,仔细看了山门、钟鼓楼这些的格局,最后站在主殿前双手合十,肃然跪下,双掌平贴于地,额头缓缓触地,起身,合十再拜,直到第三拜毕。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虔诚庄重,和他日常呈现在人前的糙汉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阿勇虽然没有受具足戒,却仍是佛家弟子,修的密宗正法。”荣将恰到好处地解释了一句。
噢~苏沉点了点头。
阿勇行完礼后,闭上眼睛,结起了奇怪的手印,口中还念念有词,荣将与苏沉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再没有出声惊扰。这样的情形差不多持续了五分钟,直到阿勇结束动作,睁开双眼主动开口。
“虽然这庙受了损毁,但念力这么些年下来却还并未全部消散,可能就因为这个,这么些年山上山下才没有生出什么大乱子吧。不过这禁制确实已不算稳固,感觉随时都会……”
阿勇表情一脸忧虑。
苏沉这会儿再看他,忽略这人脑后那撮乱卷稀松的小揪揪,竟还真有几分佛门中人的神韵……
“出事的学生提到过一处石头房子,他就是在那附近出的事。”
“走,上去找找。”
苏沉和阿勇跟在了说话人后面,退出了石寺,朝着山上的密林奔去。
由于此处海拔已经属于较高的位置因此主要生长着一些参天的乔木。茂密的树冠彼此交错,织成一片浓密的穹顶。阳光被绞筛成碎金,稀疏地洒落在下层的稀朗的灌木、厚厚的苔藓与腐殖层上,脚踩在上面,除了感受到一种弹性带来的微微下陷外,还能察觉到那些隐藏在柔软之下、凸出地面的巨大而坚硬的树木板根。
唐浩浩当时只想找个地方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按理来说,他一般是不会跑出很远,应该就是这石寺附近几十米内。然而,三人在附近仔仔细细转了一圈,不要说房子的影子,就连大一点的石头块都没找到,后来,扩大了搜索范围,但依然是一无所获。整片林子空气而冷冽,从密林间洒下的斑驳光柱中,飘荡着金色的微尘,更是衬得这里尤其静谧安宁,一点都不像是潜藏着凶险的样子。苏沉鼻翼微扇,也始终没有再嗅到哪怕一丁点那股咸腥味。
“你们发觉什么了吗?”荣将在前面问。
阿勇正要摇头,苏沉却接口道:“太安静了,别说鸟兽,就连虫鸣蚁行的声音也没有,这林子里就没活物。”
荣将点了点头,他自然也是看出来了,才会有此一问。
“我们不是活的么?这是没把我们当活的?”阿勇这句话乍一听全是毛病,搞不懂他究竟是想说啥,但其实他是回过味儿来了。这藏着的玩意儿既然对所有活的东西都感兴趣,没理由他们三个大活人转了老半天了,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能我们恰好不是它喜欢的那一类型吧!”苏沉扯了下嘴角。
“这怎么办?”阿勇瞪着眼睛看向他的荣头。
“下山找些它喜欢的东西再过来试试。”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下山。要换作个普通人,这上上下下的山路往返,怎么着都要鼓一下勇气吧,幸好这仨都不普通。
几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12点,顺便就导航找了家附近的农家乐去用餐。说点菜的苏沉站在那展示菜品的冷藏柜前,突然有些踌躇。
“他除了不犯色戒外,其他都犯的,你随便点。”
跟在荣将后面的阿勇听着这话,脸有点疼……
荣将饭后结账的时候,跟老板娘说她家的鸡不错,又问她买了两只活的带走。
再次上山的路上,阿勇怀疑地看着拎在自己手上两只不断扑棱,咕咕乱叫的肥硕老母鸡。
“这能管用?”
“管不管用的,也不能拉个活人上去试验啊!不过按照那家伙蛇鼠虫蚁百无禁忌的食性,可能性应该还蛮大的。”苏沉看着其中一只母鸡的菊花正在一张一合,有心想提醒下,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一团稀稀溜溜的东西就啪叽一下,甩在了正提溜着它的阿勇裤管上。
……
“卧槽”
随着一声怒吼,荣将那一贯冷峻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苏沉带人回到他最先发现“唐浩浩”的那处位置,示意阿勇松开抓着鸡的手。这两只母鸡之前被剪了翅膀上的羽毛,因此即便松了手,它们也也飞不高、跑不远。三人身子相背,面朝外,分散着站立,全神贯注地盯着周围,如同猎人挖好了陷阱一般,等待猎物伺机而动。
老母鸡在几人附近咕咕咕,来来回回走动,东啄一下,西啄一下,啄了几分钟后,苏沉最先警觉,因为鼻底钻入了一丝浅淡的,若有似无的咸腥味儿,像是一种试探。
“它要出现了!”苏沉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