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看上去倒也没想刻意隐瞒什么,只说是接到了她老家那边打来的电话,称她在帮家里老人修剪果树枝条的时候,不小心滑下坡摔死了。以前听他老婆说,他老丈人的那边果园,不少果树都栽种在坡角,坡度本身的落差就挺大的,下面又是一块崖壁,老赵一早就让他老婆带话给他老丈人,如果太危险就不要再折腾了,老两口直接下山和他们一起生活算了。可一直都没听,这下好了,命都搭进去了,太不值了!说着说着这中年汉子又落下了眼泪。
“从坡上摔下来,那人岂不都得摔坏了!”
陈远风这话其实问得有些残忍,不过,老赵在当时的心境下也没有多想。
“嗯,摔得不成样子,她那边老家的人说,不如就在当地火化,然后带骨灰回来算了。我想了想,还是要让我儿再好好见他妈一面,就想办法将人运出来了,这脸也是让人修复过后才能看。”
“定了什么时候火化么?”
“嗯,后天早上。”
苏沉一边留意听着陈远风和老赵之间的对话,一边趁人不注意,走到了那遗像前,他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随后从怀里掏出了清祓,朝着前方一挥,把那团魂气收了起来。
两人从殡仪馆出来后,神色都有些凝重。
陈远风又问了句:“怎么搞?”
“我只能说,赵嫂子的死肯定不寻常。至于你们在流程上要怎么搞,你总比我清楚。”
……
回去的车上,二人几乎都没再开口,尤其是陈远风,心里一直在盘算着。直到把苏沉送到他宿舍楼下,在他准备下车时,陈远风才郑重地说:“我来打报告,要求司法鉴定。”
当然,陈远风在打报告前,还是先联系了老赵,向他说明了自己准备做的事情。老赵一开始很震惊,之后明白过来,对尸体解剖这件事,在情感上就不太能接受,甚至对陈远风产生了一些怨气。但老赵骨子里是个忠厚老实、遵纪守法的人,一方面对陈远风身上的那层官皮多少有所顾忌,另一方面也被陈远风情真意切朝他说的那句话打动,“赵哥,咱这是为了让嫂子走得明明白白,你得信我啊!”
尸体解剖这种事自然拖不得,越快越好。陈远风回到家后打开电脑,迅速写完报告并递交了上去,更直接通过电话一个个请示相关领导。到了傍晚时候,老赵老婆的遗体就被从殡仪馆运到了刑侦支队的解剖室。于是,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晚上九点,苏沉接到了陈远风的电话。
“什么?”沉稳如苏沉也发出一声低呼。
“没听错,尸体里面没有死者的心脏,其他脏器都完好无损,但心脏不见了!”
明显能从陈远风讲话声音中听出他气息不稳,在微微发颤。
这样一具尸体迅速引发了上面的高度关注,立即成立了专案小组。有观点认为,这件事可能关联着器官买卖。心脏是被人从嘴巴采用微创等技术手段取出的。但无论是从行为习惯,还是技术层面上显然都站不住脚。
没人会乐意如此费尽周折地从一个人嘴巴里取出一个亟需的心脏;这个取心脏的技术实在太精巧了,对周围区域一点都没有造成损坏不说,甚至连污染都不大有,别说是微创,哪怕是开大胸,在最顶的手术环境下都未必有人能做得这么漂亮。
整个专案小组成员在会议上集体陷入了沉默,毕竟关于案子的资料太少了!
死亡地点是在秋岗市一个叫黑松甸的山村,秋岗和丘汶同属于H省,但它在H省的最西部,受以山地为主的地形限制,可以说是全省经济发展最落后的一个区域。
尸体脸上的伤口是被人发现死亡时就有的,从黑松甸送到丘汶的过程中,包括后期的化妆修正,死者的丈夫一直陪在旁边,期间并没有发生异常。
死者亲人除了丈夫和儿子之外,黑松甸老家还有一双生病的父母。
要抽丝剥茧,就只有到事件最开始的地方去找线头。丘汶市XX局先向秋岗市XX局发了个协作请求后,决定由副局长荣将亲自带队去现场调查。整个队伍除了他这个领队外,还有侦查科的两位同志、陈远风以及另外一位刑事技术科的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