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风这次也参加现场查证,倒并不是因为他在物证检验检查上的技术能力有多厉害,他虽然是刑事技术科科长,却其实在专业方面并不算强的,比起新来的那些硕士博士们都要差一点。他这次能加入,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案子的查证是由他最先提出来的,以及他和死者及死者丈夫之间相熟的关系。
荣将等人出发前的晚上,苏沉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
“听说你们要去秋岗?”
“陈远风和你说的?”
苏沉轻笑了一下算作承认。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荣将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这件事?”
“嗯,陈远风那天去殡仪馆的时候我也在,所以我觉得最好也一起过去一趟。”
……
苏沉并没有和荣将、陈远风他们一块儿出发,他自己乘坐高铁先到的秋岗。
荣将他们则是开着辆商务车自驾过来的,到秋岗的时间还比苏沉晚了一些。车子快开进秋岗市的时候,荣将告诉开车的同事,让他先开到高铁站,接一位省XX系统聘请的技术专家。
当陈远风看到这位技术专家长相的时候,直接在原地石化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没有下一句。
倒是他那位一起来的刑事技术科的同事,吃惊之余开心地冲苏沉挥挥手打招呼,“苏老师,原来荣局说的省专家是你啊!”
苏专家笑着回应,再看到陈远风的那副呆鹅样,顿时觉得有一点被爽到……
荣将他们开过来的这辆商务车,本来两名侦查科的同事坐在前面驾驶室位置,中间两个独立的座位坐着荣将和陈远风。因为苏沉的加入,陈远东主动自觉地转到了后排,和他科里的同事去坐一起,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苏沉。这一路上,陈远风老在后面偷偷打量着苏沉,苦于找不到机会对他进行追问。
一行人顺势拐进了秋岗市区简单吃了个饭,接着车子又开了两个小时才抵达黑松甸这个地方的——“附近”,因为再往上就要全靠步行了!
荣将走在最前面,后面紧跟着侦查科的两位同事。
陈远风终于走在苏沉身边,小声问:“说,你怎么过来了?怎么又成专家了?”
“坐高铁过来的,我是副教授职称,勉强也可以算是个专家。”
……
后面跟着的另一位刑事技术科的同事噗呲一声笑了!
黑松甸以前是处林场,从他们停车的位置出发,要爬几个山头,走二十公里左右的山路才能到那边。
早些年,政府为了推动农村经济发展和提升农民生活水平,搞乡村建设,提出了“三通”的目标,还要村村通路。黑松甸这块地方由于过于偏僻,户数也不算多,要实现“三通”实在困难且没有必要。于是,县里协调资源,在其他地方专门给黑松甸批了一块地,安排他们整体搬迁下山。
然而,虽然按户分配了土地,黑松甸的村民却一直没怎么搬下来。有几户人家倒是下来过,在政府给的地皮上简单建了个房子,但没多久又回去山里常住了。毕竟那里虽然缺乏现代化的条件,但祖祖辈辈生息了这么多年,可以伐木、采摘草药野果,还能种植粮食、放养家畜,他们的生计依旧还是更依赖这大山的环境。
山路很窄,就是上下行人踩踏出来的那种像野路一样的路,走一个人还好,两人并排行走便显得十分局促。那些凸出地面的老树根,就像混凝土里的钢筋一样,能够防止滑坡,为爬山者提供了不少安全感。两旁都是繁茂的林木,走到视线开阔处,看到的也是四围一个个青绿的山头,偶尔能听到几声不知名的鸟叫,还有附近山泉流淌的窸窸窣窣声响。
九曲十八弯,山路不好走。刚开始的爬的时候,队伍里的人偶尔还说笑两句,到后来就只剩下埋头赶路了,毕竟领头的脚程快(虽然走在前面的荣将已经很克制了),大家都担心自己会掉队。苏沉看着走在前面的陈远风后脑一片濡湿,这大冷天的,头发竟在往下滴水。便大声地向走在前面的人提议道“荣局,前面要有合适的地儿,我们先歇一会儿再走吧!”
荣将听到苏沉的声音回头,却见他正眉眼轻松地冲自己笑着,嘴向前努了努,荣将顺着他的目光打量了一圈其余几人,“好”。
此时,他们正要翻过一个山头,顶上恰好有一块平顺的地方,荣将便让他们原地休整。陈远风看着地上长了半尺来高的草,一个大屁蹲就把自己扔了进去,嗓子里舒服地噫出长长一口气。这副样子,苏沉都担心他等下能不能再爬得起来。
陈远风卸下自己的背包,取出自带的保温壶,揭下壶盖当杯子给自己倒上一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爽”!爽完后,看到坐在身旁的苏沉,他知道苏沉出门从来没带杯子的习惯,便又倒出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荣将在陈远风做出递杯子的动作时,眼神就若有似无的瞟了过来,看到苏沉摆手说不渴,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后,脑袋才又转了回去。
这些山头虽然没法做到三通,但奇异的居然还有信号。
清梧:还要多久才能到?
重将:至少还有一半路。
清梧:你的兵们不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