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还在一道一道地上!也都没什么问题。不过,大家好像都没有了吃饭的心情,偶尔装模作样地动一动筷子,其实一门心思都在观察着陈远风和荣将这两个喝了酒的人。
到了晚上九点左右,来吃饭的,很多都散了,主要是帮不上忙的那些老人和孩子。留下的还有三十来人,还在喝酒吹牛,还凑了两桌在玩一种古老的叶子牌游戏。
荣将他们一桌还齐整地坐着,除了有几次,那丁老头从棚子附近经过,会远远地朝这边望一眼外,根本没人管他们,甚至连村长都不曾出现。
陈远风和隔壁的同事早换了位置,这会儿正凑在苏沉的旁边。
“你会不会搞错了?我怎么觉着这酒喝了什么事都没有,好得很啊!”
下一秒,陈远风的脑袋突然就重重地瞌在了桌面上。
紧接着,连续不断的“扑通扑通”声从四处传来。抬眼一看,那些原本正在喝酒吃肉的,在吹牛打牌的,跟被踢到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色的脑袋统统砸在了桌子上。几秒之后,原本热热闹闹的棚子寂静得落针可闻,连远处堂屋,道士一直在吟唱的诵经声也瞬间消失不见了!
座上几人相视一眼,大家心照不宣,也齐刷刷“砰”的一声砸在了桌子上……
某些人还在暗自庆幸,觉得这剧本倒不算过分,晕到就行了!要是难度太大,就会担心自己的演技不够用,那就生死事小,丢脸事大了!
结果,放心不过一分钟。
陈远风突然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头颅轻微后仰,呈现出一个奇怪的生理幅度,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没有丝毫神采,呈现出一种僵死感。不仅仅是陈远风一个人,棚子里剩下的所有人都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一根根无声地立在那边,像被灵魂被抽走了一样。桌上趴着的这几人看到如此诡异的场景后,除了□□两人外,都吓得头皮发麻,口干舌燥,紧张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苏沉和荣将不约而同地一起站了起来,神情形态和旁边的陈远风九成九相似。这一幕,彻底把剩下的三位同事给震麻了。荣局喝了那么多酒,中招还能说得过去,可苏老师又是什么时候中招的?这下咋搞?陈远风科室的那名下属差点就要哭出来。好在,在一切发生之前,他们看到苏老师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了一下,这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我没事,你们也赶紧地。接收到暗示的三人,心总算放了放,认命地对着其他人有样学样起来。
“啷啷啷~”
一阵清脆的铃声从堂前处传出,那些原本静立不动的身影,蓦地像被电了一下,原地一颤。接着,一个身穿褐色长袍,脸上涂满了赭色符号的男人,手里握着柄经幡一样的东西,走到了所有人的中间。后面还跟了十来个与他打扮差不多的人。这些人虽然脸上画满了复杂的印迹符号,但他们的脸型五官却依旧还能被分辨出来。后面跟着的人中,有好几个,都是刚刚还在堂前诵经作法的那些道士。至于那个手握经幡的身影,则是这两日相处下来,关系与大家已经极为熟稔的——村长本人。
这——可就有点万万没想到!
此时的村长眉峰紧锁,一脸严肃,和他平时和蔼可亲的老好人形象简直大相径庭。他一手抖着经幡,口中念念有词,从嗓子底发出一声声低哑含混地吟唱。
随着他这古怪的声音传出,那些站着的,像被噬魂夺魄了的人仿佛被这声音吸引,一个个脚步缓慢,动作僵硬地朝这些长袍人身边汇聚过来。在接近那些人大约两米左右的距离时,村长手中的经幡往地上一墩,口中发出了一个接近于“哚”的声音,这些人就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些长袍人分成两拨,一部分以村长为主走到了前面。伴随着他口中的吟唱声再次响起,这一群人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跟着村长这几个人行进的路线,以一种不自然的步伐拖沓向前。而余下的那一部分长袍则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将所有的木偶人像夹心饼干一样,夹在了中间。
一行人走得极为缓慢。所有的声音,除了村长口中的吟唱,就只剩脚步踩过枯叶断枝发出的咔嚓声,沉默得像是一群游荡人间的幽灵。
村长紧握着经幡,引着队伍缓步走出了村道,踏上了林场的那条山道,正是昨晚苏沉和荣将走过的那条路。
苏沉突然想起一个旁的事。他刚到黑松甸的时候,曾产生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但却又说不上是什么。现在他知道问题在哪儿了,这地方明明是处林场,可看林护院,整个村子却竟然没有看到一条狗。再结合眼前的一群人的景象,哪里还有不清楚原因的,但凡有条狗在旁边吠啊吠的,村长这“队伍”就不好带。
山道狭窄,仅单人成行,这群人走在其上,像条蠕动的长虫,这条虫爬着爬着就爬到了山顶到处平台。
村长走到了平台中央,手执经幡,指挥着一个个木偶人的站位,待所有木偶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后,剩下那些长袍人,也鱼贯而入,走进了平台内侧。仔细去看,每人所站的地方脚下都有一块石头,正是苏沉他们昨晚发现“鬼画符”的那几块。
所有人又在村长手中的经幡提醒下落座,有石头的坐在石头上,没石头的席地而坐。比较特殊的就是苏沉他们六人,他们被指引到了一处独立于其他的木偶人之外,距离村长最近的地方。
村长将手中的经幡往地上重重一掷,接着又开始了一段冗长的吟唱,虽然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仍然能分辨出与刚才有明显不同,他嘴里吐出的音节更复杂多变,情绪语调更抑扬顿挫。而且唱着唱着,其余的长袍人开始层层叠叠的应和,甚至手舞足蹈,随着吟唱的音浪渐强,渐渐汇成了一股无形的气流,沿着一定的轨迹在这方平台里游走。再然后,后面的那些木偶人,也徐徐抬起双臂,举起的指尖微微在颤动,似也触摸到了那流动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