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荣将和苏沉将村长单独叫进了他们住的房间。
“为什么要帮那样的东西做事?祸害这村子里所有的人。”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害村里人,你们这样胡来,才会把大家都害死。”
“你不会不知道丁国祥的三个子女是这么死的吧?你能说他们的死都和你无关么?”
村长的肩膀一瞬间垮塌了下来,脸色泛白,目光中满是慌乱和痛苦,好像想起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事情,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你和嫂子一直也没有孩子,是因为你们不敢要吧,你们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像你们一样,变成一个无心之人。”
苏沉的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彻底击毁了眼前这位汉子的心理防线。浑浊的泪水像缺了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顺着脸上的沟壑开始肆意流淌。他蜷着腰,双膝收拢抵住胸口,双手捂着脸,将整个头埋进了大腿间。肩膀剧烈而持续地抖动,似在竭力压制着在喉间翻涌,急欲喷涌而出的号啕。
这一刻,苏沉和荣将都静静地不去打扰他,由着他在那里尽情宣泄……
他俩心里都清楚,接下来不会一无所获了!
果然,十几分钟后,从腿上直起身的村长,神色看上去淡然了许多,对待眼前的□□两人,再没有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感。
“你们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了!我知道的都能告诉你们,如果因为你们的缘故,黑松甸所有的人都活不了,那也算天数。”
“那个带斗篷的神秘黑衣人是谁?”
“你们见到了?”村长闻言惊讶了一下。
“前天晚上,它就站在边上那棵大树底下。再说,如果不是知道这些事的主谋另有其人,怎么可能还让你们安稳在这里。”荣将说得很笃定。
村长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们叫他乌喇,没人见过他斗篷下的样子,但听老一辈人讲,他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他一直在?”
“一直在,不知道活了有多久。”
“那些咒语和仪式是?”
“最开始,应该也是他教授的,后来就是,一任任的村长传下来。取出的心脏……都会被他带走,所以那晚他才会出现在那附近,他就是等在那,来收你们几个的心脏。”
村长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神情是止不住的嫌恶,同时又带着一些歉疚。
“他能活这么久,我们其实也知道肯定和那些被取走的心脏有关。”
“放心,想取我俩的心脏,他还不够格。”荣将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
这话村长不完全信,但开始有点信。
“你们怎么就由着这些事情的发生?还自愿将心脏交给他?”
村长脸上显出一抹惨淡的笑:“没有心脏,在这里还能活,如果没有心脏给他,我们可能就都活不了!”知道这话听着不怎么能让人能理解,村长又补充道,“这村子的人快成年的时候,心脏都会被取走,但只要人不离开黑松甸生活,或者出去了三五日内能回来,娶妻生子照样没事。如果你们的心脏被拿走了,你们想要活着,也只能当黑松甸人。”
他们是一群看山育林的人,同时他们也是一群被圈养着替人作嫁衣的非人。他们还不能跑,因为没人能舍下山里父母亲人,因为毕竟是人呐!
“丁家三兄妹又是怎么回事?”荣将的声音很沉闷。
村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似乎接下来要讲的这段话,对他而言并非易事。
“刚送走的老丁嫂是这个村子里唯一还有心的人。不是那位特意放过她,而是她天生就心脏不好,那颗心就没被看上,再加上她体质特殊,那些药酒在她身上似乎效果也差。”
“她两个儿子,可能是遗传了他们母亲的体质,在那一晚,虽然喝了酒,却在刚开始取心的时候就醒过来了……”
村长回忆起那日的情形,声音便有些止不住地颤抖。
“当时看到那兄弟俩的样子,我实在也没办法唱不下,我想停下来的,可它却坚决不让。它把我踢到了旁边,自己接着吟唱,硬生生就将那兄弟俩的心给取了出来。那个样子取心,人自然是活不了了,那可是生取啊!我老丁叔当时也在人堆里,他也喝了酒,两个儿子就在他眼前被……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此情此景,已非一个惨字所能形容了!
“至于兰珍,她也是差不多的体质,而且她更是受老丁嫂的遗传,自小心脏也不太好,再加上有前面两个兄弟的事,当老丁叔提出要把她嫁到山外的时候,乌喇同意了。当时这事还是通过我向乌喇提的。”
“你能直接找到它?”
村长摇了摇头,他明白他们问这话的意思。
“都是他找我们,我们找不到他的,是在一次他过来取心时,趁机提的。”
“那她后面怎么也?”
"谁都知道老丁嫂快不行了,这话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兰珍耳朵里。虽然老丁叔一直不让她回来,但她其实嫁出去后一个人也回来过几次,她可能觉得这次也不会有事。毕竟老丁嫂这个情况,她当女儿的也想在身边尽尽孝。”
“既然已经默认她是外嫁女,那什么乌喇怎么又要了她的心?”
村长苦笑了一下“这黑松甸五十六口人,除了那不被看上的老丁嫂外,还有谁的心可取?如果不是这样,乌喇又怎会冒险把主意打到你们这些外人身上?”
“兰珍被取心的那天,是乌喇让人把她从家里骗出来的。她坚决不肯喝下药酒,她知道自己如果被取了心,即便能够侥幸不死,她也没法再出黑松甸,和山下的老公孩子生活在一起了。乌喇生气了,他太需要心了,于是强行制住了兰珍,直接起咒掏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