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陷入死寂一样的沉默……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剩下就是你们的事了!如果你们没本事,可能会变成和我们一样的黑松甸人。如果你们有本事……嗯,如果你们有本事,就让所有黑松甸人给乌喇陪葬吧!够了!天数!够了……”
说完这些,村长全身的力气似已丧尽!
黑松甸和乌喇早就绑定在了一起,乌喇需要取心活着,所以它圈养了一群人供它取心,为了有持续不断的心可以取,他让这些无心之人继续活着给他孕育出新的心脏,这和蓄养家畜根本毫无区别。可如果乌喇死了,那么黑松甸这些无心之人大概率同样会断了生机。这里一切。听起来就像是落入了一个无尽的死循环。
听到这些,苏沉心里难过极了,替眼前的村长,替所有黑松甸人,他已经很少会这么难过了!
别人出生是走进人间,而他们则是踏入地狱。
“那个乌喇我不会让他活,但你们却未必需要陪他死!”
村长看向说话的荣将,他并不敢全信这话,但还是郑重地向对方说了声“谢谢”。
在村长离开后,苏沉疑惑地问荣将,他有多少把握那个乌喇死了,黑松甸的人还能活?毕竟在苏沉看来,这是个很无解的结。
“我请甘棠过来了!”
“甘棠?”韩城那个厨子?苏沉惊讶无比!不过,当他回想起甘棠身上所蕴含的那股蓬勃生机时,心中似乎又有几分了然。
荣将点了点头道:“在巫术和阵法的造诣上,他算得上是这世间难得的高手了!”
啧~巫术和阵法!
既然知道了黑松甸的真相,就没必要继续将那群长袍限制在村长家里了。所以,当天荣将就放长袍们各归各家,为了不打草惊蛇,名义上是“居家观察”,实则是又让人对回到自己家的长袍进行了一些保护。同时,他们和村长夫妻俩的“对峙”的关系也依旧没有改变。
在等待甘棠到来的时间里,苏沉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则与荣将或陈远风一起,在村子里到处溜达,无论是上甸还是下甸。顶着他那张温文尔雅、和和气气的脸和村民们搭讪,试图找出谁是乌喇或发现点异常。
“就像是又突然消失了!”
“会不会是对方用了什么东西伪装?”
苏沉摇了摇头,“不确定,但伪装本身也是一种经不起推敲的东西。你说,他有没有可能走了?”
“甘棠说大概率不会,不是哪里都能随随便便再起一个这样的阵,它应该不会轻易放弃黑松甸这块地方。”
“那它平时会躲在哪儿呢?”
……
甘棠从韩城过来虽然有点远,需要又是飞机又是高铁又是打车又是爬山,但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人也赶到了黑松甸。
苏沉很高兴再次见到甘棠,毕竟,在韩城私房小厨享受到的味觉体验,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甘棠对苏沉则更是影响深刻,毕竟这是他认识荣将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被荣将亲自带进他餐厅的客人。
整个下午,□□两人都陪着甘棠走黑松甸林场这块地,自然也经过了山顶那块平台。
三人各自挑了块石头坐下。
“这看着像是一方开阔的祭坛,其实却只是一处屠宰场而已。”甘棠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朝着某个方向掷了出去,周遭突然凝起了一阵薄薄的灰雾,是和那晚干扰了荣将方向感差不多的东西,不过因为是白天,这种干扰明显就弱了很多,几乎无法对眼前这几人产生影响。
“如果那个乌喇死了,这些黑松甸人还能活么?”苏沉问了他最想了解的问题。
“这里,这里,还有那些地方。”甘棠说话的时候用手指在虚空处点了点几处方向。
“它借助了这里的山势地脉,在这片区域构建了一个循环的能量场。被他取走的那些心脏,除了他自己消耗的那部分之外,还有一部分生机反哺给了这块地方,所以无心之人在这里也能活着,可一旦他们离开这片区域,就像一部无法找到其他外接电源的手机一样,必须赶在电量耗尽前回到这里充电。”
“如果那个乌喇死了,由活人心脏提供的那部分生机,自然也会在不久之后彻底消散,无法再给无心之人提供生存所需的能量。然而,这个阵法虽然是以活人之心作为献祭,但关键终究在于能否引出足够的生机,如果对此处稍加改造,借用这周围这些山川草木的能量,大概也能护得住他们这一世的安稳。”
山风穿林而过,甘棠的目光投向远处,那副带点娇媚的眉宇之间流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悲悯,再配上他这一身儒雅清净的装扮,一眼望去,妥妥的一副仙人模样。
“如果山川草木护不了,你还能护不了吗?”
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从荣将口中传出,于是,“仙人”尴尬地笑了笑,滤镜瞬间碎了一地!
扑哧~苏沉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也算放下了一块大石。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找出谁是乌喇了!
放话要跟牢在苏老师身边的陈远风同志,觉得这两日下来,他和苏沉待在一起的时间寥寥无几。但他从心理上,尤其是支队的其他同事下山了之后,他觉得,如今还留在黑松甸的人中,自己和苏老师应该是算一拨的,虽然那个叫阿勇的人也不错,但显然,他和他们的路子还是有点差别。因此,晚饭后,他特意把苏沉拉到自己身旁,还刻意坐得离荣将甘棠两人有点远。
“新来了那个叫甘棠的,看他与那位关系还挺熟。这边住的地方本来也紧张,不然你晚上让他俩一个屋,你搬来和我住一个帐篷?”
“啊?”
这个问题苏沉没想过,但这么安排似乎也说得过去!
“那我回头和荣将他们说一下。”苏沉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知觉地往那处瞟了一眼。
从陈远风拉走苏沉开始,荣将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帅脸就更冻人了!这会儿又听到某人在苏沉耳边嘀嘀咕咕这种破事,更是连带着周边温度都不自觉地降了好几度。
结果,身边还有个好死不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