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企图拐带你的小朋友啊!啧啧,是个胆大的。”甘棠的语气中满是戏谑。
甘棠与荣将相识的岁月,久远到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说清。当荣将第一次领着那位苏老师踏进他那间藏在胡同深处的私厨小院时,甘棠就敏锐地察觉到,这位苏老师对荣将而言是特别的,荣将望向对方的眼神里,藏着一种他从未对其他任何人流露过的温柔专注,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以至于甘棠觉得自己和荣将这么多年的交情仿佛喂了狗!不,或许他自己才是那条狗。
“多事。”荣将不爽地拿起喝水的杯子作掩饰。
“等下要我帮你回绝么?”甘棠故意挑了下眉。
“你不拒绝,那你晚上和我睡一间房?”
甘棠全身抖了一下,他宁可到外面找块空地把自己给种上……
只是,老天并没有给甘棠提出拒绝的机会。
因为,突然眼前一片漆黑,拉闸限电了!
苏沉的脑海里好似模糊地掠过了某些东西,他竭力想捕捉到那究竟是什么?片刻之后,仿若灵光乍现,他在黑暗中朝着某个方向大声喊了声“荣将”。
“在”苏沉的话音未落,荣将就闪身出现在了他旁边。
甘棠:没眼看!
苏沉偏了偏脑袋,侧向荣将所站的方向,开口说了两个字“电站”。
荣将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
下一秒,两人一前一后,联袂飞了出去。在夜色下,化为众人眼中的残影!
陈远风嘴巴长得老大,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意识到自己在苏老师那里唯一的地位似乎有点松动,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位领导的领导好像也有点货!
甘棠看着两人的背影,啧~了一声。打打杀杀这种事他一点都不喜欢,他还是自己找块舒服的地儿去坐着凉快……
苏沉和荣将两人飞速地穿行于村道和山林之中,向着那处他们曾经远眺过的半山腰奔去。
这几日,不管是孙七斤葬礼上众人聚集,还是苏沉自己有事无事时到处溜达,都没有发现关于乌喇的丝毫痕迹,但根据村长的说法以及甘棠的判断来看,它又分明一直藏在人群之中。这世间确实是有一些隐匿之术,但他是清祓,纵即便有人能在面前掩盖住原本的气息,也难以让他完全察觉不到隐藏本身具有的异样。那便是,他这些日子所接触的村民中并没有那个乌喇。
刚才停电后的一刹那,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似乎只有他,没有现身在孙七斤的葬礼上,但凡村里在用电的时候,他几乎都不用出现。而第一次发觉被窥探的地方是丁国祥家的那处果岭附近,恰好也距离那处电站不远,这些线索一结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乌喇是——那个管理水电站的人。
两人在快要接近水电站的位置速度慢了下来,相互交换了一组眼神和手势后,荣将向着大门方向走去,而苏沉则轻手轻脚地绕去了后墙的位置。
水电站铁门在周围潮湿的水汽中已经锈得发黏,虽然里面机器的嗡鸣声很大,但在荣将推开门的瞬间,里面的人就警觉地看了过来。
“什么人?”
荣将没有回应,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这人看上去五十左右的年纪,身量中等,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劳保衣,完全符合一个技术工人的形象。他的脸并不像普通山民那样因常年风吹日晒而呈桐色,或许因为长期处于水电站这种水漉漉的环境中,显得很是苍白阴冷。
那人见荣将没有反应,轻轻皱起眉头,从其所站的机组旁缓步走了出来。那神情举止就像是突然看到一个陌生闯入者的正常反应。甚至会让人产生怀疑,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是村长口中的那个凶残狠厉的“乌喇”,肯定是搞错了!
但他面前的是荣将,不是别人,荣将根本不在乎他究竟是不是“乌喇”。
那人在接近荣将一步开外时,刹那间,其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骤然变得狰狞扭曲,双眼眼白泛起血丝,瞳孔缩紧,如鬼魅一般欺身上前,猛地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拳头轰向荣将的胸口。
荣将伸出一只手,牢牢钳住了袭过来那只拳头,在对方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抬起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膝盖处,直接将它又踹回了方才所在的机组位置。对方的后背重重砸在锈迹斑斑的机箱外壳上,发出“咚”的闷响,机箱外壳当即凹下去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