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人影沿着脚手架往上爬,敏捷如猿猴,没多大工夫就从外面爬到了三楼。跳进去后,环顾四周,墙体都已经砌好了,还没开始粉刷装护栏等。
苏沉伸手取出清祓,往身前一抖,将那团出门前从电脑上收进去的魂气给放了出来,但它并没有因为这个环境下发生显著变化,依旧表现得很混沌。苏沉见状抿了下嘴。
“他不是在这里出事的?”荣将向苏沉确认。
苏沉点了点头道:“应该不是。”
“那先一层层往下走吧!”
“好”
那团魂气在清祓的控制下,始终跟随在他俩附近,随着他们一层层往下爬,似乎逐渐有了些变化。
下到一层的时候,魂气的颜色已经黑稠了很多,苏沉鼻端充斥的咸腥味也是愈发浓重,同时,他脑中感应到的愤怒情绪更是变得激烈。苏沉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尝试着和这团魂气之间能建立更清晰的链接。
两人跟随着魂气指引的方向,继续往下走,进入建筑的底下结构,最后,在负三层的一个角落里停下。
这团魂气开始激荡翻涌,混沌的茧状体开始拉伸,一个男人的轮廓逐渐清晰。他看上去约莫四十几岁,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身材修长而清瘦,在一套裁剪合体的西服衬托下,尤其显得气质温文尔雅。
荣将把眼前看到的“人”,和同事传过来的照片一对比,确是梁见无疑。
梁见一脸的茫然,看看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又环顾了一圈四周,显然并没有弄清眼前的状况。
“梁先生?”苏沉开口道。
梁见点点头,带着几分迷茫反问:“你们是?”话音刚落,他似乎意识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某些变化,抬起双手,盯着这略显透明、缺乏质感的身体,瞳孔骤缩。惊惶失措地尖叫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是怎么了!”
“认识这里吗?梁先生。”
似有什么记忆碎片一样的东西朝梁见铺天盖地砸了下来,他那原本斯斯文文的脸,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愤怒、恐惧所侵袭,扭曲到几近变形。
“你们想干什么?”梁见在厉声喝问的同时,直接向两人发起了一波猛烈的精神力攻击。可惜,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两个普通人,这个程度的魂力攻击对荣将而言,犹如微风拂过山巅。至于苏沉,他是清祓,操控魂气于他,可以做到心随意动,对方怎么过来,便可以让它怎么回去。
梁见目睹这记今自己魂体几近溃败的奋力一击,落到两人身上,竟连对方的发丝、衣角都未曾撼动分毫,不由目瞪口呆,愣怔住了!
苏沉对梁见刚才的举动恍若未觉,依旧温和地笑道:“梁先生,不要误会,我们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
许是苏沉的样子看上去实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又意识到自己现在状况也有些荒诞,听到苏沉的话,虽仍未放下戒备,但已然平静了下来。
“梁先生,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市医院新院区是由新禾集团参与注资的,一所企改混合制医疗机构,尽管市医院依然持有较大比例的股份,但他们除了出资和资质方面的支持外,实际参与的内容其实很少。无论是前期的项目选址,还是后期筛选建设单位,都是由新禾集团的人在进行实际策划以及作为牵头人推进。
项目前期建设的过程中,因业主方的要求需改造地下室的一块区域。在工人进行施工的过程中,地面发生了毫无征兆的向下凹陷,形成了五米左右的漏斗状缺口,当时还有一股地下水涌入。
万幸的是,当时作业的工人数量比较少,且距离深度坍塌区域还都有些距离,加上跑得也快,除了个别有轻微的刮伤在,并没有发生严重的人员伤亡事故。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的梁见,在听到坍塌事故后第一时间就到了现场查勘,先让人用水泵抽干水,结果在抽水的过程中,竟然还一起带上来了一些诸如碎瓷、陶片之类的东西,他当时心里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在将水抽干之后,梁见自己先下去了一趟,尽管四下里还有泥浆包裹,但依稀能够辨认出一些不同寻常的轮廓,像是一处穹顶。他脚踩上去,感到脚底落在了一块平整的石质表面上。他弯腰抹去了上面的泥浆,露出一块带有铭刻花纹的青灰色旧砖。哪怕他并不是考古专业出生,但凭借他这么多年参与项目的经验,再加上丘汶这座城市本身的一些特殊性——地下文物出土一直很频繁。他差不多可以断定这块凹陷下去的地方,底下有东西,极有可能就是一处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