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这位王院长注意到苏沉身边还站了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问道:“这位是?”
“我朋友,荣将。”
“哦,幸会幸会!”
说话间,王院长伸出了一只白嫩的手,荣将礼节性地与他握了握。
王院长给两人让了座,又吩咐带他们进来的那名妇女泡两杯茶进来。
“小沉,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是搞突击检查呀!”
突击检查——这个在荣将工作中频繁出现的词汇,在这个语境下听到,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王院长说笑了,刚好人在靖远,就顺便过来看看。”
“哈哈哈,小沉,你今年捐给福利院的善款已经收到了,你过来正好,等下给孩子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当面表示感谢,并希望他们以后能向你学习!”
苏沉连连摆手,说就回来看一眼,最怕整出什么动静。
……、
从对方简简单单几个做派里面,荣将有点明白苏沉说的“和过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是个什么意思。有老院长在的福利院,在苏沉心中可能多少有点家的味道。但现在,这就是一家机构单位,有主人和宾客的关系,有上下级的关系,却再也衬不起“家”这个字眼。
最后,苏沉只同意了让王院长在福利院的食堂里请吃一顿午饭,吃完饭后,他就让对方去午休,说他和荣将两个人在里面随便转一转就自行离开,这位王院长开始是一定要陪同,但拗不过苏沉的坚持,而且“诚意”已到,最后他就由他们自便了!
午后的这段时光,是福利院整个白天里面最安静的,孩子们被安排午休,其他工作人员也都会躲到角落里休息。
苏沉双手插进衣兜,抬起头,闭上眼睛,用鼻子深深地吸气,仿佛重新闻到了那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熟悉味道,唇角弯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荣将侧脸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也不自觉地柔和起来。
“荣将,我以前最喜欢趁大家午睡的时候,一个人跑到这后院,这里以前有棵梧桐树,那树有些年头了,夏天能遮住很大一片阴凉。你知道梧桐子是能吃的吗?豌豆一样大小,吃起来其实没什么味道,但孩子们都很喜欢,秋天果实成熟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来,大家就蹲到地上抢。”
“我吃过,确实没什么味道。”
“你居然也吃过?”苏沉难得地表现出了诧异的表情,毕竟正常人,谁会拿那玩意儿当零食塞进嘴里。虽然荣将也“不太正常”,但他那种不正常应该是会离梧桐子这样的东西更远一些才是。
荣将点了点头,看着苏沉道:“被某人塞进嘴里的。”
苏沉:还有人能往你嘴里塞东西?
“这棵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的,我读大学前都还在,现在这个品种的梧桐树是越来越少能见到了!”苏沉的言语中带出一丝遗憾。
“丘汶有一颗活了上千年的,回头我带你去看。”
“啊?”在丘汶这么些年,没听说过有这么一颗古树名木啊!
荣将朝他点了下头,确认了真实性,却没有多作说明。
苏沉接着又指着其他的地方,絮絮叨叨地讲着一些过去的琐事,这些细碎的,带着温度与色彩的过往,从苏沉口中缓缓流出,像一条清澈又纯净的小溪,温柔地趟过那条由时光汇成的沟渠。
两人经过一个角落,那里紧挨着围墙,有一片小小的花圃,这个季节自然看不到它们开花的样子,那些植物的枝叶显得黄绿、卷曲,不仅没什么光泽,一碰还容易折断脱落。花圃的前面又贴着一幢二层小楼,由于这个位置并没有什么可进入性,选择把花种在这里的人,这脑洞开得其实有点奇怪。
“咦?这里怎么又都种上了凤仙花,上次过来还没有。”
荣将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间是老院长以前的起居室,他在的时候,这里一直种满了凤仙花,他打开窗就能看到,这种花种完一次,不去管它,每年都会继续生长。他最喜欢白色的凤仙花,要是中间混进了其他颜色的花,都会被他给拔掉。”苏沉说话间,指了指边上这幢房子二层的某扇窗户。
“有次回来的时候,听说因为修楼,把这一片凤仙花都被铲掉了,后面也一直没见有种什么东西,杂草倒是长了挺多。没想到现在又全是凤仙花了,就是不知道它们开起来又是什么颜色。”
白色凤仙花?荣将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