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事,两人并没有继续留在洛月湖那边充当热闹的小分子,而是选择了直接返回酒店,首启真正意义上的二人世界。
刚一踏进房门,还没来得及将房卡插进卡槽取电,荣将就一个转身将苏沉抵在了门的背面。他的手掌撑在门框两侧,将苏沉整个圈禁在自己的气息之中。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苏沉的额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苏沉的耳畔,他艰难地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想在黑暗中完成最终的确认。
苏沉猝不及防下,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对近在眉间的某人垂下的一撮头发闪避了一下。顺便避开了那人像要吃人的眼神。但转瞬,却又忍不住转回了目光,随后,闭上眼睛,主动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那触感来得太突然,像羽毛在心口轻柔地盘旋了一圈。一瞬间,时光不再流淌,所有的过去将来都被两人隔绝在外,无挂碍无恐怖,唇齿相依,卸下了所有的矜持和顾忌,只剩下对彼此心跳和呼吸最原始坦诚的回应,任由激情的火苗开始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纠缠的唇舌才终于分开,额头相抵,喘息交错。他们的眼睛,一个湿润明亮像盛满了满天的星光,另一个深邃如海只倒映了一个人的身影。
终于,还是荣将先打破了沉默,他擦着苏沉的耳畔用低哑磁性的声音道:“先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放水。”
似乎意识到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什么,苏沉整个人红成了一只虾子。一个已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另一个也是接近三十的年岁,若说对这人间情事,一无所知,那真是鬼都不信,可偏偏这两人又都是人生第一次,即便脸没红的荣将,其实也镇定不到哪儿去。
苏沉注视着荣将步入房间的背影,感到有些异样,在成功辨认出对方其实是在顺拐后,便抱膝坐在了地上,直接将头埋在双膝之间,肩膀无法抑制地抖动着,忍不住闷笑起来,这一笑,把他心中的那点尴尬和不自在,也消解了大半。
过了一会儿,已经除下外套的荣将,穿着黑色内搭从卧室走了出来,可能是刚才试水温的缘故,衣服的袖子被撸到了肘部以上,配上修身的西裤,这一身黑色裹在他身上,走动间像极了一头优雅慵懒的黑豹。他来到苏沉跟前,弯腰握住苏沉的手腕,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牵着他走进了自己房间的浴室。
浴室门刚一推开,温热的水汽就先一步漫了出来,裹挟着一股浓郁的森林木香,暖黄色的顶灯透过氤氲的水汽织出柔和的光芒,浴缸里温热的水还在缓缓流淌。荣将的唇瓣轻轻擦过苏沉的发顶,像对待珍宝一般的小心翼翼。苏沉将自己的身体往荣将身上靠了靠,慢慢闭上眼睛,紧绷的肩线在一点点地放松,原本抵在胸口的那双手,轻轻划过对方手臂,顺着脊背,最后环在对方的整个腰上。
浴缸里的泡沫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动,暖黄的灯光透过水汽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模糊了边界。急切的呼吸,贪恋的贴合,藏不住的缱绻。在这个充满水汽的私密空间里,一次又一次地汹涌翻滚!这人间情事,一发不可收拾……
所有的不安与孤独都悄然消融,终于只留下身体和心灵契合之后的满足感!
大年初一的清晨,苏沉那颗微蜷的脑袋在被子底下拱了拱,神志还处于某种混沌的状态,他下意识地想去床头拿一下手机看看几点了,但手才伸出去一半,就感觉到腰间被什么东西紧紧环绕,限制了他的动作。转念之间,昨晚种种,如同一帧帧电影画面在他脑中炸开,持续不断地进行着播放、回溯,他小心翼翼地缩回了手,脑袋又往被子底下缩了缩……
一声闷笑从上方传来,“醒啦?”
“……唔”声音还在被子底下。
“那起来去吃点东西吧!”
“起不来。”
那是真起不来,刚醒的时候他还没觉得,但是微微侧个身,腰腹处传来的那股牵扯感,像是有根无形的线在拽着皮肉,让他不得不将双腿微微弯曲,才能缓解那份紧绷。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了他的腰上,苏沉能感受到从对方掌心传递过来的热度,顺着腰腹蔓延开来,缓解着身体那股无法言说的酸胀,舒服得他轻轻地“嗳”了一下。
荣将低头吻了吻那头细软的蜷发,轻声道:“起来洗个澡。”
苏沉听到洗澡两字,顿时内心一激灵,全身绷了起来,剩余的那点瞌睡全跑没了。
明显感受到这一息之间,对方身体的变化,荣将无奈地轻笑了一声道:“保证不闹你!”
等苏沉从房间里顶着满头水汽出来的时候,荣将也已经在另外一个洗漱间完成了清理,身上是一套长袖T恤加运动裤的家居装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看到苏沉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睡衣,松松垮垮的一身,不满意地皱了下眉,可转念想起某人在昨晚被废掉的一身衣服,又有些心虚地道:“我的衣服你凑合还能穿,裤子穿不了,等下吃完饭一起去商场买两件吧!”
“要去你去,我可一步都不想走。”过了一会儿又道:“今天反正也没什么事,等下让客房服务把箱子里面的那套脏衣服拿去干洗下就好了。”
荣将往沙发的另一边让了让,空出了身边的位置。苏沉走到那位置旁边,正要坐下,却似又想起了什么,挺直了略微弯曲的脊背,目不斜视地从荣将身侧绕走了过去,一个人去吧台后面的那处角落站着,看着那些酒水瓶子的标签……
看着苏沉脸上那别扭的表情,荣将微一愣神,好像悟到了什么,他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吧台方向,像根柱子一样伫在苏沉的对面。
“你干嘛?”
“陪你站着!”
……
最后他们谁都没去餐厅,荣将让人将早餐送进了房间,沉默的两人站在吧台前,别别扭扭地挑着,碗里的面条馄饨……
吃着吃着,苏沉突然埋下脑袋,不可抑制地抽动着肩膀,最后,又忍不住仰头放声大笑了起来,边笑边咳,用手肘撑在吧台上,咳得满脸通红。
这一幕,看在荣将眼里,便如旭日东升,泼洒着熔金,漫过寂静天际般的热闹和瑰丽。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过去轻轻拍着苏沉的背帮他顺气,那宛若深潭的眼眸中似注入了星河,温柔得只剩下一汪浸满暖意的水!
吃完早餐,苏沉的脏衣服被送去了洗衣房。荣将还是一个人离开酒店,跑了趟附近的商场,带回两套适合苏沉日常使用的服装,又在路过楼下药店的时候,进去买了几种清凉消肿的药膏。随后,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就留在了房间里,哪儿都没去。在此期间,也有收到同事、朋友等一些相熟之人的新年祝福,比如陈远风、阿勇、肖晓这些。两人就靠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发自肺腑地回复着一条条的短信。
苏老师,新年快乐!
荣局长,新年快乐!
……
大年初二,是约好了要去九环镇的日子,苏沉觉得定这个日子实在是明智,若是早上一天,他怕是连坐车子都困难……
上车前荣将还有些不放心,问他要不要再另外换个时间。这话……让苏沉忍不住又白了荣将一眼,就好像明天去,他今天就能好好“休息”似的,也不想想昨晚上是谁不依不饶,一次次地又哄又骗……
他们8点半从酒店出发,大约9点多车子到了九环镇上。这样的日子,刘洪燕自然是提前向福利院那边请好了假。这会儿,两口子都站在自己家门前的院子里,伸着脖子焦急地朝外张望着。只不过,姚煦的表情相对于他的妻子,要更加复杂一些。
看到两人的身影从车子上下来,刘洪燕赶紧激动地迎上前来打招呼:“苏先生、荣先生。”
苏沉走在前面冲她笑笑,温和地说了声“新年好!”
荣将跟在后面只是点了点头,又面无表情地看了刘洪燕身后的姚煦一眼。
姚煦接触到荣将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晦涩难明,但还是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将两人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