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苏秘术荣二人便要在平阴多待上两天,等人过来接手。乾元大庙的老观主虽然有点紧张,但不敢有意见,还特地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一处单独的住处。那些前来参加法会的道士,出了这档事后,也跑得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大庙的空房间多得很。
第二天入夜时分,玉凤山前来接头的人到了!
“小师妹,怎么是你?”来人看到是青梧找人,一脸意外。毕竟,有什么是她解决不了吗?如果有,她身边还有一块“石头”,如果那块“石头”都搞不定,找师父过来也未见得有用!所以,找他们过来做什么?
“柴师兄,苟师兄!”青梧笑涔涔地向两位玉凤山的同门师兄,柴煦、苟理打了个招呼。
看到青梧满脸轻松的模样,柴煦刚悬起来的心稳了稳,看起来不会是什么麻烦事,至少不是叫人过来干架的。
青梧将事情的原委与柴、苟两位师兄讲了讲,关于押送妖道回白凤山一事,二位师兄自然一口应承了下来,反正他们要办的事情已办完,也正准备不日便回山门。
翌日,当荣将把姓段的妖道从房内押解出来,交予柴、苟二位的时候,无人注意到,柴煦脸上一闪而过的讶色……
在百凤山的师兄将人带走后,□□两人也辞别了大庙的观主,这位白胡子老道肉眼可见的轻松了很多,无量那个寿佛!终于能把这些瘟神都给送走。
两人在返回铁丘的途中,并不急于赶路,因此没有选择那些崎岖的捷径,而是放缓了马步,途经了一个个有人的城镇和乡村。不得不说,由于西番毛子寻衅滋事的影响,路上已经能见到不少形色匆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且多是一些老弱妇孺。开始的时候,青梧还会散些身上的钱给他们,后来连荣将身上的钱也被她掏光了,再遇着他们,便只能用力捏紧,握在手上的缰绳。
从平阴到铁丘,他们在路上差不多花了一天半功夫。回到苏家时,上次没见着的苏氏父子恰好也都在家。苏秩诚对着自己女儿好一通抱怨,说她到处乱跑,连人都见不着。青梧上前挽起“老人家”的胳膊,朝他笑笑,安心受着!
鸳夫人笑着看向他父女两个,却对着身边的荣将轻轻说了声“辛苦阿重了!”
吃饭的时候,苏远飙倒是问起了妹妹和荣将两人去平阴干什么?青梧只说是师门的事情,便支吾了过去。毕竟炭人、妖道、离魂这些东西,普通人听来多少会有点接收障碍。反而言之,如果他们真听信了,那她就要担心,以后自己还能不能被允许出门的问题了!
想起沿途遇到的那些难民,青梧便问了西番来犯,两国之间战事的近况。苏秩诚那本来上扬的嘴角垂了下来,开口前,先叹了口气!
“这批西番毛子鬼精鬼精的,对我们的地形也很熟悉,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发动突袭,烧杀抢掠。等我们的人赶过去支援,他们又早就迅速退走,有时候还乘机偷袭我后方阵营,很会打战,难缠得很!”
“铁丘卫这边要过去增援吗?”
“西番的来势很猛,前方节节败退,照这个情形下去,即便不过去前方增援,要不了多久,铁丘作为通往京都的中间屏障,怕是都要正面迎敌了。”
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沉默,连举筷子的次数都少了好多,
“家里人好好地吃顿饭,别尽说些丧气话。没准过两天,我们的人就把那些毛子统统赶回西番去了呢,阿重、远儿,你俩赶紧多吃点菜,男人家家的,咱可不兴浪费啊!”鸳夫人说话间,又往女儿碗里夹了好几筷子。
“对对对,都吃菜,不说这些了!”苏秩诚很识趣地捡起自己夫人的话匣子。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青梧便很少和荣将跑出去。从南方传来的消息,一天天地,让她的内心,隐约感到不安。
终于,有只靴子落了地。
距离铁丘百里外的魇月坡,已经出现了西番先头部队的踪迹,看情形,他们是准备在那处扎营,等待后面的大军到来。
身为十六卫郎将的苏秩诚父子,自然已经跟随本卫将军上了战场,因为距离主战场太近,铁丘城的很多百姓,尤其是官眷和富户,都纷纷开始往北边撤离,使得这个原本热闹的城市一下子变得冷清下来。
原本苏秩诚也想鸳夫人带着青梧北上避难,但鸳夫人自己则更想留在铁丘,她相信不管铁丘将来怎么样,跟着玉凤真人(那就是神仙)修道十六年的青梧总有自保自力,再不行,不还有阿重在她身边么,所以她不担心女儿。她担心的是丈夫和儿子,他们都上了战场,她还是想离他们更近一些。苏秩诚本来还想坚持,直到后来,青梧再三保证会保护好母亲的安全,他方才作罢。
因为照顾家人的事情,鸳夫人很多都喜欢亲力亲为。所以,苏府的下人数量,原就比同品级的官员家要少很多。这里面绝大多数还是早年随苏秩诚征战留下的兵士遗属,说是帮忙,其实也有点供养的意思,少数是雇请的本地长工,还有寥寥几人是灾荒时被家人卖断的。现在战争起来了,鸳夫人自己是决定继续留下来,但对府中的下人,她专门将大家召集到了院中,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和主家一起留下来,还是离开苏家自行北上。如果选择自行北上,那不管是雇佣的还是卖断的,苏家也都会出一笔路费给他们。结果,这一趟问下来,竟没有一人选择离开。
既然选择留下来,那么就要做好留下来的准备,这其中最忙的自然还是鸳夫人。这段时间街上的物价已经飞起了,东西变少,还总有那么一些黑心的商家藏着贪婪算计,信手拈来地发着国难财。鸳夫人便带着府内众人,每日采购、盘点菜肉米粮、帐篷棉布等应急物资,并想办法、找地方妥善安置,以备将来不时之需。有时候会去响应并参加有人牵头组织的,比如筹集善款,制作军衣等等支援活动。
青梧反倒是清闲了下来,她有时候也会去街上看看,但每次回来后,便闷闷不乐地在亭子里或假山旁边坐上老半天,之后她就不怎么上街了,待在后花园的池子边钓钓鱼,帮忙翻翻那些晒在太阳底下的干菜,从荣将或鸳夫人口中听一些外面的消息……
“阿重,今天外面怎么样?”
青梧收起钓线,转头问坐在旁边的人。
“那个论穷波我也听说了。”荣将拿起新的鱼饵挂在帮她挂在钩子上,配合着将钓线甩进了水里后,继续道:“他人还没到魇月坡,朝廷不敢将战线再往后移,现在两边都在往那里增兵,都快堆成火药桶了,魇月坡一旦开战,动静不会小。”
……
“也不知道柴师兄和苟师兄有没有回到玉凤山了!”
“算算脚程的话差不多。你真觉得那将人变成炭的邪术,和玉凤山有关?”
“变成什么是其次,这术法能攻击并直接抽取生魂,还让魂气为己所用,若说它与玉凤山没一点都关系,我实在是想不出这世上,还有哪个地方能凭空造出这样一门术法。”
“你是天授的清祓,遇上你,也算他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