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的目光落在车头内侧的一处矩形凹槽上,那处凹槽边缘残留着淡淡的灼烧痕迹,看上去有一掌大小。但奇怪的是,它的颜色并不像别处焦痕的灰黑色,而是带着一点点的银白,不知是那处材质的问题,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所造成。
苏沉并未看出什么端倪,荣将却是眉头一皱,开口道:“符痕!”
甘棠点了点头,“没错,虽然已经无法从这残痕中分辨出究竟是什么符,但它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巧合。”
这却也仿佛在再次印证苏沉方才所说的话,那并不是寻常的“干干净净”。
他们在现场待了两个多小时。临上车前,甘棠转身又回看了一眼此处的地势——此处山坡原本还算规整,不过旁边好像有一小块工地,裸露的黄土翻卷着堆在路边,像是在黄绿的草坯上生生剜开了一个丑陋的伤口,一些锈迹斑斑的钢筋斜戳在土堆里。活像破膛而出的骨刺。这处挖开的缺口,硬生生透出一股冲煞的凶气,恰好截断了河谷原本连贯的地势脉络,破坏了此处原先平顺聚藏的好格局。
几人离开现场后,便直接开车返回了凉番市区的酒店。先在楼下随意吃了些东西,然后各自回房略做休息,大约三点半的时候,又聚在了荣将和苏沉的房间里面谈事。
“这里禁止乘客进入,请你出去……”
“你干什么?”
“……啊~”
他们听了好几遍高铁出事前黑匣子保留下来的录音片段,很显然是有人闯进了当时的驾驶舱,这也和出现在驾驶舱内的那处符痕有所对应了!
这一次现场踏勘,虽说获取的信息极少,但也大体能够确认几项事实:这并非一起寻常的事故,而是有不该出现的力量介入其中了。在这样惨烈的事故现场,没有丝毫的死者魂气残留,显然是已经被人清扫过了(被人收走了),事故地处于靠近邛西大山的位置,那是无生门的老巢所在,而无生门又具备某些极为诡谲的手段去治理魂气,很难不让人不对两者之间的联系产生怀疑。甚而言之,或许这整件事,本就是冲着那些乘客的魂气去的。
“我有一个感觉,这段时间,无生门对于魂气似乎一下子有了很大的需求。很多事情,按照他们以往谨慎小心的态度,是不会这样大肆行事的。”
无生门做事,向来藏得极深,从来是暗行不外露,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浮出水面。可最近他们遇到的事情,无论是眼前的高铁事故,还是养老院交易,甚至更早一些,在医院工地藏匿的东西,虽然仍是“暗行”,但总有一种仓促之间哪怕藏得不够好,也要先赌上一把的感觉。
这是为什么呢?
苏沉想起那夜,那位叫段良的无生门人与全得宝说过的话“最近上面要得多……”
“会和他们老祖宗七年一次的大生寿有什么关联吗?”苏沉听荣将转述段良后来跟他讲过的事,而他们此次来到邛都最主要的目的也正是为了蹲这个神秘莫测的无生门“老祖宗”。
荣将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快速翻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找到了当时让人调查金星茂相关的文件,其中一个文件包内提及的正是与道教活动相关的悬案。
那几宗比较大的案件发生的时间,赫然显示是二十九年前、十五年前、八年前……
这和七这个数字……,实在是有些巧合了!
……
后来,阿勇联系了段良,问他“回来了没?”对方很简洁地回答“快了!”这两个字多少透露着有点敷衍,但又不敢真敷衍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应该也确实是“快了”!
次日,他们就赶到了布托,但并没有立即就往特里镇的方向跑,而是准备先入住之前那家布托新际大酒店。阿勇想着,这次别和他俩再住一个套间……
“先生,酒店普通的大床房和标准间今天都已经满了,只有顶层还留了一间套房,不过里面只有三个房间。”大堂吧台的小姑娘饱含歉意的眼神在苏沉、荣将、甘棠三人之间流转,这几位客人可真好看啊!却完全无视了站在吧台前正问她话的阿勇。
“那就要顶楼的房间吧。”
荣将快速做了决定。在办好入住,进电梯前,他又特地在阿勇耳边轻声说道:“查一下,这几天住在这里的客人都有谁?”
阿勇闻言点了点头……
很快,酒店后台的客户登记资料就传到了阿勇的手机上。
近段时间,布托县这家唯一的五星级酒店,入住率一直都很高,不过似乎都是些散客,团队客人极少。他们在酒店也就住个一两天,客人以中年男性为主。不过,最显眼的,是客人登记名字里,有相当一部分——姓段!
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为了某一件即将发生的大事,很多人都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