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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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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语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弄醒的。

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底,费了好大力气才挣扎着浮上来一点。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全身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和寒意,偏偏皮肤又滚烫得吓人。她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昨晚……不,应该是今天凌晨,她终于在沙发上昏睡过去。空调好像开得太低了。

她想喊人,想喝水,可喉咙里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就在这时,额头传来一阵清凉柔软的触感。一块微湿的毛巾,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覆了上来,替她拭去鬓角的冷汗。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谨慎。

阮语混沌的脑子艰难地转动。是谁?林薇?不对,林薇没有这里的钥匙……

那只手短暂地离开,很快又回来,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脸颊和脖颈。指尖的温度比她滚烫的皮肤低很多,那一点凉意让她不由自主地蹭了一下,发出一声难受的呜咽。

“……发烧了。”

低沉的男声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刚醒不久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吴谨言。

阮语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更强烈的生理不适淹没。她想睁开眼,想让他走开,可身体不听使唤,只有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感觉到他似乎俯身靠近了些,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清晨的微凉空气,拂过她的鼻尖。他的呼吸似乎顿了顿。

下一秒,身体忽然一轻。

她被拦腰抱了起来。

“!” 阮语惊得差点叫出声,残存的意识让她挣扎了一下,但虚软无力的抗拒如同蚍蜉撼树。吴谨言的手臂稳而有力,将她妥帖地圈在怀里,大步走向次卧。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震动着胸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需要休息,沙发不行。”

她被迫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质地柔软的羊绒衫上,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胸膛平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透过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慌乱,却又因为高烧的晕眩和突如其来的安全感而无力挣脱。

他将她轻轻放在次卧的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又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娴熟,甚至有些生硬,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仔细。

阮语终于勉强睁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一片,只看到他站在床边的一个高大轮廓,背对着窗外熹微的晨光,看不清表情。

“我没事……”她哑着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只是有点着凉……睡一觉就好。”

吴谨言没接话,只是伸出手,用手背再次贴了贴她的额头,眉心立刻蹙起。

“体温很高。”他收回手,转身走出了卧室。

阮语闭上眼,头疼欲裂,喉咙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身体一阵阵发冷,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把自己更深地蜷缩进被子里,意识又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床边又传来轻微的响动。吴谨言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电子体温计、一杯温水,还有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测一下体温。”他在床边坐下,将体温计递到她唇边,示意她含住。

阮语别开脸,声音虚弱但执拗:“不用……真的不用……”

吴谨言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颊和紧闭的、抗拒的嘴唇,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强迫,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紧抿的唇瓣。

微凉的触感让阮语一颤,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体温计被小心地放了进去。

“含着,别说话。”他的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语调,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阮语含着冰凉的体温计,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因为发烧,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些委屈和控诉。

吴谨言移开目光,看向别处,喉结却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几分钟后,体温计发出“嘀”的提示音。他取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蹙得更紧。

“39度2。”他报出数字,语气沉了下去,“必须吃药。”

他从医药箱里找出退烧药,仔细看了说明书,抠出两粒,又端起那杯温水。

“起来,把药吃了。”他俯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试图扶她起来。

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让阮语瞬间绷紧了身体。“我自己……”她挣扎着想坐起,却头晕目眩,差点栽回去。

吴谨言的手臂稳稳地撑住了她,几乎是将她半抱在怀里,把水杯凑到她唇边。

“听话,吃药。”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却又奇异地压得很轻,像是怕吓到她。

阮语浑身无力,烧得迷迷糊糊,那点可怜的抵抗意志在生理的痛苦面前溃不成军。她闭着眼,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片,喝了几口水。温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喂完药,吴谨言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维持着半扶半抱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缓了缓,确认她没有呛到或不适,才慢慢将她放回枕头上,仔细掖好被角。

“睡吧。”他说,伸手将她颊边被汗濡湿的头发轻轻拨开,“我在这里。”

阮语已经没力气回应,药物的作用加上高烧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将她拖入昏沉的黑暗。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床头一盏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的、光线极其柔和的夜灯,和他坐在床畔椅子上沉默的侧影。

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噩梦连连,时冷时热。恍惚间,总能感觉到额头上不断更换的冰凉毛巾,和偶尔落在她滚烫手腕上、试探温度的微凉指尖。有一次她渴极了,无意识地呻吟出声,立刻有吸管凑到唇边,温热的蜂蜜水一点点渡进来,缓解了喉咙的焦渴。

她好像还说了胡话,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似乎在哭,在含糊地抱怨着什么,有冰凉的手指笨拙地、轻轻地擦过她的眼角。

再次有比较清醒的意识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变成了下午那种明亮的白色。高烧退下去一些,头疼缓解了不少,虽然身上还是酸软,但至少有了点思考的力气。

她慢慢转过头。

吴谨言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似乎没怎么变过,背挺得笔直,腿上放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偶尔滑动。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他半边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神情依旧专注冷静,仿佛身处顶级律所的会议室,而不是前女友的病床前。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他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阮语有些仓促地移开视线,喉咙干涩,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太生分,也太奇怪。质问?似乎又没有立场。

“醒了?”吴谨言合上电脑,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阮语声音沙哑,撑着想坐起来。

一只手臂立刻伸过来,扶住她的背,将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无数遍。

“量一下体温。”他又拿起体温计。

这一次,阮语没有抗拒,默默含住。

38度1。温度降下来了。

吴谨言看着读数,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弛了一丝。“饿不饿?厨房温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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