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沃尔辛厄姆走上前，捡起那块丝绸碎片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
虽然他依旧怀疑马洛，但是托马斯已经拿家族的声誉替马洛做了担保，为了家族声誉他只能压下心头所有的怀疑。
“托普克利夫，把刀放下。”
弗朗西斯冷冷地说道，“既然人跑了，就说明我们的网还没收紧，跟这个剧作家没关系。”
托普克利夫狠狠地瞪了马洛一眼，不甘心地松开手，啐了一口：“算你走运。但我会盯着你的，马洛，下次再让我抓到把柄，我会把你的肠子一根根扯出来！”
看着托普克利夫气冲冲地离去，托马斯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转过身，看着马洛毫发无损地整理着衣领，脸上甚至还挂着那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
托马斯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刚才那一刻，只要托普克利夫再多坚持一秒，只要叔叔再多疑一分，马洛现在就已经是具尸体了。
他真的太害怕了，害怕这个疯子真的会把自己玩死，而他却再也没有能力把他从地狱里拉回来。
托马斯心中的火气与后怕交织在一起，待所有人走后瞬间爆发出来。
“你疯了吗？！”
托马斯一把抓住马洛的手腕，将他拖到房间的角落，压低声音怒吼，“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托普克利夫那是真的想杀你！你为什么要做双面间谍？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马洛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看着托马斯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笑了。
“为了灵感啊，亲爱的托马斯。”
马洛凑近他，语气轻佻，“你不觉得刚才那个场面很刺激吗？神像倒塌，信徒奔逃，那种末日般的混乱……这简直比我写的任何剧本都精彩。我要是不亲眼看着，怎么写出《浮士德》里魔鬼降临的那种压迫感？”
“灵感？！”
托马斯气极反笑，眼底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你拿命去换灵感？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一个随时可以献祭的小丑吗？”
他死死盯着马洛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占有欲：“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享受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马洛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愤怒和担忧而有些失控的贵族少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他缓缓凑近托马斯，直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不清地说道：
“如果我说是呢？”
马洛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勾住托马斯的衣领，“如果我说，我就是喜欢看你为了救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喜欢看你为了我跟托普克利夫那个疯子对峙……你会杀了我吗？还是会像刚才那样，再救我一次？”
托马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一把攥住马洛在自己领口处作乱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克里斯托弗·马洛，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托马斯咬牙切齿，“别逼我对你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马洛却并不害怕，反而踮起脚尖，嘴唇擦过托马斯的耳畔，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低语：
“那你猜猜，托马斯。猜对了，我就告诉你……我到底想要什么。”
“还是说……”
托马斯咬牙切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毫无根据地抛出了那个名字，“是因为巴/雷/特·爱默生？”
马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托马斯会突然提起这个人。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戏谑——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托马斯语气里的酸意。
“哦？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马洛明知故问，身体微微前倾，“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别跟我装糊涂。”
托马斯的理智在这一刻因为嫉妒而有些扭曲，他抓着马洛手腕的手更紧了，指节发白，“我知道他欣赏你，我知道你们过从甚密。你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背叛枢密院，是不是因为你觉得就算出事了，也有他那个级别的人物在背后给你兜底？”
马洛看着托马斯那双因为嫉妒而泛红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恶劣的快感。他决定顺水推舟，利用这个误会来折磨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贵族少爷。
“你觉得呢？托马斯，你觉得他是我的什么人？”
马洛凑近托马斯，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紧绷的侧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蛊惑。
托马斯的呼吸一滞，瞳孔剧烈收缩：“我在问你。”
“你觉得……他是我前男友吗？”
马洛轻笑一声，眼神暧昧不明，“如果我说是呢？如果我告诉你，我放那些人走，只是为了向他证明我的能力，或者是因为他喜欢看这种混乱的场面……你会杀了我吗？还是会像刚才那样，为了保住我，不惜伪造证据欺骗你的叔叔？”
“克里斯托弗·马洛！”
托马斯怒吼一声，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一把攥住马洛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狠狠按在墙上，俯身逼近马洛，鼻尖几乎抵着鼻尖，眼底翻涌着狂暴的占有欲：“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别拿这种事来试探我的底线！”
“底线？”
马洛挑了挑眉，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嘴唇，“那你猜猜，托马斯。猜对了，我就告诉你，我和他到底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托马斯死死盯着他那张诱人又危险的嘴，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真想狠狠地吻上去，堵上这张满嘴谎言的嘴，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的主人。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托马斯猛地松开手，像是甩开什么烫手的东西，向后退了一步，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马洛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心中的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走开。”
托马斯背过身去，声音沙哑得可怕，“在我改变主意把你扔给托普克利夫之前，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马洛轻笑一声，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托马斯身后，在他耳边留下了最后一句模棱两可的低语：
“别生气嘛，托马斯。毕竟……现在能救我的人，只有你，不是吗？至于爱默生……你就当他是个让你吃醋的借口好了。”
说完，马洛转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只留下托马斯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紧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马洛身上那股危险而迷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