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兴趣是什么？”林晚追问。

“我的兴趣……”墨衍靠回椅背，目光扫过桌上的器皿和样本，“在于‘研究’。佛心真印的力量性质，先天纯净胎息与佛力的共鸣原理，以及……在极端环境下，生命（尤其是特殊血脉）的适应与变异可能。这些东西，比单纯的灵石或悬赏，对我更有价值。”

他指了指角落的水槽：“那里可以清洗伤口，有基础的消毒和生肌药剂。你左腿的阴毒，我可以帮你彻底祛除，并治疗你其他的伤势。作为交换，你需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配合我进行一些非侵入性的观察和测试。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和胎儿，甚至……可以提供一定的保护和资源，助你恢复，直到你觉得可以安全离开，或者……直到我觉得研究价值耗尽为止。”

“囚禁和实验？”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保护与合作。”墨衍纠正道，“外面想抓你的人很多。鬼市并不安全。而我这里，至少能暂时屏蔽大多数追踪手段，包括‘信标’染血后的气息。至于实验……你可以理解为定期体检，并记录一些生理和灵力反应数据。当然，你有权拒绝任何你觉得危险的项目。这是我的诚意。”

林晚沉默。对方开出的条件，听起来像是唯一的选择。留在这里，至少暂时安全，伤势能得到处理。但代价是自由，以及成为对方的研究对象。风险未知。

“我需要考虑。”她最终说道。

“可以。”墨衍似乎并不意外，“你可以使用旁边的水槽和药剂。这个房间暂时归你。门外有禁制，你出不去，外人也进不来，除非我允许。食物和水会按时送来。考虑好了，敲击墙壁三下，我自会知晓。”

他起身，拿起面具重新戴上，又恢复了那冰冷非人的“黑面”模样。

“最后提醒你一点，”走到舱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你腕上的佛珠，之前爆发的力量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鬼市的水很深，‘听雨轩’也未必是善地。好自为之。”

舱门无声关闭，将内外彻底隔绝。

林晚独自坐在冰冷的金属房间里，听着隐约从下方传来的、有规律的“咚咚”声，感受着腕间佛珠残留的温热和腹中胎儿平稳的脉动。

安全，却也是囚笼。

研究，还是合作？

她看向角落的水槽和药剂，又看了看紧闭的舱门。

缓缓地，她站起身，走向水槽。

清洗伤口时，冰冷的水流刺激着伤处，带来清晰的痛感。她低头，看着水中自己苍白憔悴的倒影，和那串仿佛与血脉相连的佛珠。

墨衍的话在她脑中回响。圣域、三阴门、“那位”、听雨轩……无数双眼睛仿佛在黑暗中凝视着她。

她洗净伤口，涂上墨衍留下的、气味清冽的药膏。药膏接触皮肤，带来舒适的清凉感，阴毒的麻痹感似乎真的在消退。

处理完伤口，她回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墨衍留下的、桌上那几卷摊开的兽皮纸上。

上面并非邪法，而是一些极其精细复杂的人体经络图、灵力循环模型，以及大量密密麻麻的、她看不太懂的符文和数据注解。笔迹冷静工整，透着一丝不苟的学者气息。

其中一卷的角落，用稍小的字迹写着一段话：

【……先天纯净之体，于母胎中受佛力长期温和滋养，或可打破灵根固有属性限制，成就‘混沌初胚’。然此过程需极度平稳环境，任何剧烈灵力冲突或负面情绪冲击，皆可能导致‘初胚’污染或崩溃。理论可行，未见实例。记录者：墨衍。】

混沌初胚？打破灵根限制？

林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难道墨衍真正的兴趣，不仅仅在于研究佛珠和胎息，更在于……这个孩子可能具备的、某种前所未有的潜力？

而这个潜力，是否也是其他势力（比如“那位”）觊觎佛子血脉的真正原因？

一股更深的寒意，夹杂着一种模糊的预感，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就在这时，腕间的佛珠，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并非预警或发热，而是一种……如同共鸣般的、指向性的脉动。

脉动的方向，隐约指向舱室金属墙壁的某个特定方位，仿佛墙壁之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或呼唤着它。

林晚猛地抬头，望向那面冰冷光滑、毫无缝隙的金属墙壁。

那里，有什么？

（第十章完）

【悬念留白】

1. 墨衍的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是纯粹的研究者，还是另有图谋？他的背景和脸上的伤疤有何故事？

2. 佛珠为何会对墙壁后的东西产生共鸣？那后面隐藏着什么？是否与了尘或圣域有关？

3. “混沌初胚”的推测是否属实？林晚腹中的胎儿，是否真的具备打破常规的潜力？这潜力是福是祸？

4. 林晚会选择与墨衍“合作”吗？这种脆弱的平衡能维持多久？鬼市中是否已有其他势力察觉到了“沸血池”的异常和佛珠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