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总监犹豫片刻,点了下头:“有。咱们公司投资最大的几个项目都赔了钱,资金链断裂,银行贷款也借不出来了,如果三个月内再没有盈利,可能就要宣布破产了。”
说到这个,就像是打开了财务总监的话匣子,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都说互联网经济比实体经济好做,可做生意哪有不赔钱的?做出来一款游戏得烧多少钱?尤其是现在的游戏都在往3D、全息的方向发展,更是烧钱!”
“像咱们这种做娱乐项目的公司,风评口碑是最重要的,随便来几个营销号发布造谣抹黑的视频,就能让我们一整个项目彻底完蛋!”
“跟咱们公司竞争最激烈的就是荷夏集团,咱们游戏的好多黑稿也是他们买的,他们光是在舆论上抹黑我们的项目,就花了上亿!美金!什么不符合史实、什么性别歧视阶级歧视、什么隐喻社会新闻,他们编的那些通稿,我根本听都没听过,硬生生被他们杜撰成事实!”
“我说真的,你如果要从动机上调查谁最有可能把咱们害到这种地步,那一定就是他们!等咱们顺利离开这座岛,一定要好好把报复他们!”
“我建议你把咱们现有的员工都好好筛查一遍,绝对有他们集团/派来的卧底,绝对!”
张挽卿都是一直都知道他们公司跟荷夏集团关系不好,荷夏集团也确实一直在舆论上买通稿黑他们,但她只是公司里众多码农中的一个,还真不知道他们的游戏受舆论影响这么大。
跟对家公司的矛盾先放在一边不谈,就说即将破产的情况。如果公司的财务状况真的已经如财务总监所说的那么糟糕,那董事长自杀的动机是足够了。
也就是说,董事长是有可能自杀的。
假设孙景山真的是自杀,那喝完的红酒放回原处是为什么?强迫症?那地毯上红酒的酒渍又怎么解释?
假设他真的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吊死,那地上又为什么会有杂乱的脚印?
不行,说不通,自杀的话这些解释都太牵强了。
除非他是自杀然后伪装成他杀。
可是这样做又没有动机。
财务总监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荷夏集团,张挽卿到后面已经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了,她抬手打断:“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咱们公司都这么紧张了,咱们公司还要准备这么大型的团建?湖心岛是有名的旅游景点,包下来整整七天,肯定不便宜吧。”
财务总监重重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有这么大的危机,董事长觉得集团不保,马上就要破产了,他才想来一场最后的狂欢。”
张挽卿:“那在团建之前,他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吗?是很忧愁还是很期待?或者说他有没有提到过什么计划?”
财务总监也确实是职场的老油条,一听张挽卿这么问,他立马反问:“你觉得咱们经历的这场危机是孙董搞出来的?”
张挽卿摇了下头:“倒也不是,我是想分析一下他是不是自杀的。”
财务总监连连摆手:“不可能的。姑娘,我跟你说,虽然现在的人都喜欢说成功人士的成功是运气使然,根本没有什么实力,但我说句实在话,运气确实是成功的巨大因素,这些成功人士也或许真的没读过特别多书、懂特别多知识,但他们的心性一定非常坚定。”
“孙董是白手起家,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要想成事,如果不是长久以来持之以恒地去坚持,如果不是越挫越勇、屡败屡战,他是不可能成功的。”
“公司确实面临着非常大的危机,但孙董是那种,就算是今天宣布破产,他还不上钱,进了监狱,明天也会在监狱里去想自己该怎么减刑,出来以后要怎么东山再起的人。”
“自杀,”财务总监笑着摆手,“绝对不可能,他一定是被人杀了。”
跟财务总监聊完,张挽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孙景山不是自杀,凶手也不在他最亲近的这几个人当中,那想找到杀害他的凶手,就更不容易了。
当然,让她坐在这里沉思的关键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刚才财务总监说的那番话。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想要去成就一番大事业,能用的就只有毅力。
持之以恒,越挫越勇,唯有如此。
张挽卿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心跳开始不自觉的加速。
她的触动很深,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真奇怪,她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放在人堆里都找不见的普通社畜,她活到现在从来也没成就过什么大事业,为什么会对这番话感悟这么深?
贾八过来喊她吃饭,张挽卿惊醒,看了一眼窗外,橙红色的晚霞布满天空,宛如一幅油画。
她看了一眼时间,自己竟然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张挽卿有点无语,这么紧要的关头,时间一共就七天,现在还有什么线索都没有呢,她竟然发了两个小时的呆!
同事们陆陆续续来到大厅,在餐桌跟前落座,张挽卿深呼吸,清空大脑,拿出名册开始点名。
“王一,王一在吗?”
众人面面相觑,张劲峰抬手提问:“王一是谁啊?咱们公司没有这号人啊。”
张挽卿猛地抬起眼,有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