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泰国之旅结束，上海秋高气爽，温差不算大，但闻曦还是有点小感冒，回来后休整一天，继续投入工作。
一大清早，接到两通电话，令她神色骤变，胡乱的换好衣服，简单洗漱出了房门。
高摩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透过稀疏的雪帘隐隐约约的望见一笔挺西装的男人目光冷峭，脸色沉的像一块墨色的浓云。洒落在满地的文件，都印证着这里在几分钟前爆发过的痕迹。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蒋聿之怒气值爆满的手指向宋艺。
“我真想替那丫头扇你一耳光！”
宋艺暗黑着脸，经过刚刚的洗礼，现在一副已然破罐子破摔模样。
“扇吧！”
气的蒋聿之顺势举起手，速度之快带着一股风，就在贴到女人面颊时停下了，沉沉道：“我不打女人。”
“但是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
宋艺闭紧的双眼缓缓张开，渐渐恢复平静，“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这次的事是我急功近利，会错了您的意。至于其他的，凭您处置。”
“会错意？！”蒋聿之冷哼一声，慢条斯理道：“你那么聪明，人心不足蛇吞象。”
宋艺低头，没敢同他对视。
“记住你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宋艺我这是最后一次帮你。”
那晚宴会时，宋艺看到蒋聿之写个纸条放进手机壳。而后，在帮对方拿外套时，借机偷偷拿出手机，记住了那两串电话号码，并把这个消息高价卖给了对手。
办事项来滴水不漏的蒋聿之，才渐渐意识到或许问题就出在自己身边，果不其然他查出来了。
宋艺跟了他这么多年，这姑娘头脑灵活办事圆滑周到，头是热的心是冷的，天生做投资者的料。加之早年间还替他背过一次黑锅，这个人情他无论如何都是要还的。所以，这么久以来他都选择睁一眼闭一眼，这次也是最后一次。
蒋聿之盯她半晌，空气里都带着份寒意，许久才收回视线，走到办公桌前把另一份材料扔在她面前。
“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所有乱七八糟的都给我推到一边去！别因小失大，到头来竹篮打水。”
闻曦刷卡后直接乘电梯，在前台拿到文件袋，跑到蒋聿之办公室门前停下来，敲门进来后，看到满地文件，宋艺一言不发神色晦暗地站在一旁，蒋聿之叠腿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她明显感觉到周遭空气稀薄，充斥着沉寂的压迫感。
看到两人都在，闻曦顿了下脚步，那正好一次性把该说的，该交代的都说清。
正欲开口之时，蒋聿之倏然起身，气势逼人的倾覆过来，一张不近人情的冷脸审视着她，
“回来了。”
闻曦轻嗯了一声，随后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两页资料递给蒋聿之，而后，视线扫了一眼旁边的宋艺，直接道：“我有事要跟您汇报，正好都在，有些话我想一次性说清楚。”
蒋聿之凛冽深邃的目光投过来，冷冷道：“说，我正好也想听听，你们跟这三个项目都有什么关系，先从郭新成开始！”
“从头说！！！”他瞬间气势逼人，三个字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空间。
闻曦缓了几秒，定了定神色，交代道：“郭新成第一次创业失败，一个人在西藏时给我打过电话，提起过wixok的革新创意，严格来说，那时候我们是朋友。”
宋艺闭了闭眼，道：“郭新成当初第一次来高摩是我部门接待的，我助理给了她一张闻曦的名片。与此同时，他是我几年前的前男友。”
蒋聿之观察了下闻曦的神色，波澜不惊，看来这姑娘也是知道的。
闻曦对上蒋聿之视线，继续道：“他回来后就不断改进研发wixok，是我不小心把他的创意计划书落在了包氏分部，被剽窃后他们做出了途搜，后面我主动退出了wixok，这件事是我的错，所以之后我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私下确实帮助过郭新成，给他出了很多主意，想过很多办法。”
话落，蒋聿之凝神看她，温声道：“既然是你帮助郭新成创造的wixok，那他为什么把股份给了宋艺？”
宋艺心中一凛，该来的迟早是要来的，她屏气凝神，骤减了几分锐气，“这是我和郭新成很早之前就达成的协议，给股份算是感谢。”
“感谢？！”闻曦斜睨她一眼，嘲讽道，“宋总，怕不是你跟郭新成说了什么，要挟他做的吧！”
“我能要挟他什么？”宋艺内心有些虚，但外表并无显露。
“你自己心里有数。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现在是高摩派驻wixok的股权代表，两边通吃可不地道。”
“这么说的话，闻经理把wixok丢在包氏这件事，也需要从长计议啦。”宋艺反唇相讥。
“那是我的问题，就现在，你是高摩派驻wixok的股权代表，同时你又是wixok的股东，那么我是要把你当做宋总看，还是客户看？”
“我在新成科技的时候是股东，回到高摩就是风投部的宋总，这不是很清楚，很简单吗？”
“可是高摩明文规定，任何人都不允许拿创业公司的股份，规定就是规定，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
“好，要说违规，你没违规吗？你在wixok和途搜之间是什么角色？！”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蒋聿之厉声打断。
气氛骤降，安静无比……
早六点的总裁办平层，太阳东升而起，破晓的光线透过薄云，映射在华丽的环形落地窗前，刺眼夺目。
蒋聿之长身玉立的眺望着对面的万国公馆。他稳了稳情绪，肃清的眼神划过一丝波澜，意味深长地点道：“宋艺，你没说干净。”
宋艺长深了口气，“云游是我前男友周游一手创办的，我承认我曾有私心想帮他拿到高摩的投资。”
就此，两人交代的干净彻底。
蒋聿之从落地窗前不疾不徐走过来，皮鞋踩的地板吱吱作响，他微闭着双眸，带着几分不达眼底的笑意，气场慑人，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盯着两位爱徒，边说边鼓了两声掌：
“漂亮！我还真是小看你们俩了，风险投资部，到底就三个项目，wixok，云游，途搜，都是你们在背后捣鬼！
把我当傻子了？！你们是曹操，我是汉献帝，你们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没想到，在我眼皮底下，我的左膀，右臂，都在骗我！！！”蒋聿之脸色阴沉，眼神肃杀冷冽，气压低到两人一言不发。
卑微打工狗大清早被boss大骂一通，然此刻闻曦并没有什么火气，相反她境界很高的悟到了惭愧二字，暗暗叹了口气，冷静下来，“蒋总，需要我辞职吗？”
没想到这句话彻底燃爆了蒋聿之的怒火，大声呵斥的指着她，声音几乎是压迫着喉咙迸发出：
“你还敢威胁我？！！
我告诉你们，眼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全力以赴，帮助wixok，度过危机，将功补过！辞职？！永远不要给我来这套！！”
末了他长深口气，收回所有情绪，慢条斯理地扣着外套的纽扣，走到茶几前拿起刚刚的文件，当着宋艺和闻曦的面，撕的干干净净，揉搓成一团后塞进宋艺手里，
“你给我以最快的速度把股份还回去，所有事情处理干净后再上岗。”
宋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擦身而过时，又吩咐道：“闻曦，这几天你代表高摩去新成公司开会。”
闻曦思虑两秒，应下。
“记住，工作就是工作，别给我带任何情绪！”
话毕，蒋聿之推开门，长腿阔步而去。
国际中心大厦，十七层，新成科技。
一上午的唇枪舌战，会议不欢而散。
闻曦到时只剩卢卡和小晴坐在会议桌旁，无精打采的发着呆。隔壁间的几个人在午休。
卢卡看到闻曦愣了下，显然有些意外，推推眼镜起身走过来，好奇道：“仙女妹子，啊！不是闻经理，你怎么来了？”
闻曦弯起嘴角，调侃道：“几天没见，至于这么惊讶嘛。我临时替宋总来这边，不过看来我这个临时派来的小替补不太合格，散会了是吧。”
两人急忙道：“不晚不晚，你什么时候来都不晚。”
小晴走过来凑到闻曦耳边，轻声问道：“文件袋收到了吗？”
“今早收到的。”
她度假期间也持续关注着wixok，自从那晚过后郭新成一直没再联系她，一是怕打扰她休假，二有告白后的尴尬。
和这几位只会埋头编码的直男不同，小晴自告奋勇偷偷做起了闻曦线人。
卢卡看着嘀嘀咕咕的二人，要凑过来，“你俩聊什么呢？”
“私事。”小晴阻止，回他一个非礼勿进的表情。
换来对方一个白眼，随后他懒懒的坐回去，有气无力道：“唉，咱们这次算是遇到真正的坎了，你都不知道…”
未等他话说完，闻曦电话响起，屏幕显示郭新成。
开完会后，他下午一个人飙到郊外的一家废弃工厂，那是他第一次创业的地方。过去种种历历在目，他反反复复踌躇了很久，终是掏出了电话。
“喂，你在哪？”
服务生引着闻曦走向预定的包厢，这家私人红酒吧有着一种极简的奢华。
她进来便看到郭新成倦倦的靠在沙发椅背上，西装挺括贴合，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一张极致斯文的面孔下透着些许疲惫，眉眼沉沉。
在见到闻曦进来的一刻，眸色变得温和，慢慢露出一个微笑：“好久不见。”
闻曦大方的朝他笑笑，松弛着气氛，揶揄道：“郭总怎么和卡总一样，什么好久不见，才一周多。”
郭新成勾唇惨然一笑，垂着眼角，泛白的脸色失去了往日的朝气，如尘封百年的艺术珍品，充斥着易碎感，自嘲道：“我可不是什么郭总，我就是一傻蛋，你叫我二哈都是抬举我了。”
“怎么还没开始喝酒，就酒言酒语了。”闻曦收回视线，随口道。
“对，点酒。”郭新成抬手叫到服务生。
服务生拿来酒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