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元宝贴在沈载微身边,又是拿水又是扇风,忙的不亦乐乎。
一旁的叶惊澜面带嫌弃,走到元宝身边时,身子一歪故意一挤,元宝手里端着杯子被他挤得酿跄几步,险些摔倒。
“你干嘛!”元宝生气地跺了跺脚。
“你俩这磨磨蹭蹭要歇到什么时候?”叶惊澜盯着沈载微,语气不善。
那日他们前脚刚离开,元宝就偷偷摸摸收拾行李从名剑山庄跑了出来,一路跟着他们。
赶了几次没法儿了,沈载微只能将他带在身边,并写信告诉慕容庄主,元宝会与自己一起前往沧阳派,等事情办完会将他送回山庄。
沈载微起身拍了拍元宝的头,然后对着叶惊澜说:“那走吧。”
元宝扶着她先进了马车,等元宝进到马车里,立刻把帘子一放,朝着马车外的叶惊澜喊:“你在外面驾车,不许进来!”
叶惊澜胸中气闷,怀念自己还是魔头的时候,这样讨厌的小孩可以一刀一个!
马车悠悠,沿着小道缓缓慢行。沈载微坐着车内闭目养神,忽而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水声。
沈载微睁开眼,拉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只见山路旁悬崖高耸,下方是巨大的黑色礁石,浪花拍打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雨点又落回海里。
沈载微听着这海浪拍打的声音,胸腔震荡,“这是海吗?”她声音里带着欣喜与激动,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连海都没见过?”叶惊澜本想出言揶揄几句,说她没见识,但是看着她如此激动的神情,还是把后面刻薄的话忍了下来。
沈载微没有在意叶惊澜的语气,她摇了摇头,笑着说:“没见过。”
她曾经去过最远的地方不过是离南云派最近的镇上。南云派没有海,芙蓉苑里只有一个破败的池塘。沈载微手指紧紧扣着马车的门框,眼眶微红,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感受到胸腔剧烈跳动的心脏是那么自由。
她明白,困住她的不是南云派,而是她病弱的身体,是曾经短暂到可以用日来计数的生命。
夏虫不可语冰,蜉蝣朝生而暮死。她曾经也像这些朝生暮死的虫子,苟活着年月。还好,沈载微心想,有人给了她重生的机会……
马车继续前行,沿着山路往下走。直到日落西山,霞光满天,几人才终于找到了可以留宿的地方。
“沉鲛村?”元宝念着碑上的字,回头对沈载微说:“姐姐,这个村子的名字好奇怪啊。”
几人进村,村里的繁华景象令他们震惊。明明是远离人烟的临海渔村,整个村子却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还有歌舞声传来。
“几位刚来吧。”一个穿着整洁,面带笑容的妇人走到三人身边,热情地问道。
沈载微点点头,“是,请问大娘,村里可有落脚的地方,我们途经于此想要借宿一宿。”
“有有有,当然有了。”老妇人热情非凡,扯着沈载微的袖子就往村子里去,经过一排屋子,最后到了老妇人的家。
“几位客人快进来,”老妇人将他们领进屋。沈载微进门打量了整间屋子,心里觉得十分怪异。
她转头与叶惊澜对视一眼,对方显然也有这种感觉。整间屋子打扫的十分整洁,但不像寻常人家只有一厅一室或两室,这家人家的房间显然要多一些。且房间里还摆了几张床,像是特意准备好给别人留宿似的。
老妇人姓崔,见沈载微神情疑惑,崔大娘特意为几人解释,“你们从外地来的还不了解,我们沉鲛村啊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因为来村子里的客人多,大家就想了这么个办法,赚点小钱。”
“这是为何?”元宝问,“大家都来这做什么?看海吗?”
崔大娘见元宝穿的戴的都是上等货色,猜测此人定是非富即贵,便更加热情地开口:“哎哟喂,这位小少爷还不知道吧,这些人来这啊都是为了看鲛人。”
“鲛人?”沈载微与元宝异口同声。
沈载微曾在一本志怪小说里读到过“鲛人”,传说深海之中,有鲛人。鲛人也,上身为人而下有鱼尾,其颜貌美,其音婉转而动听……
沈载微看了元宝一眼,然后开口问道:“这里真的有鲛人?”
老妇人欸了一声,表情夸张,“你们一会儿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鲛人是我们可是村的守护神,貌美如天仙,大家都是慕名而来!”
“哦?那确实值得一看。”一旁的叶惊澜饶有兴趣的出声。
元宝白了他一眼,凑到沈载微面前献殷勤,“能有多貌美,这世上最好看的人就是载微姐姐了!”说着把头一回,笑着说:“姐姐,我才不去看什么鲛人呢,我看你就行了。”
叶惊澜敲了一下他的头,“小小年纪,油嘴滑舌,哪里学来的?”
话音刚落,元宝立刻捂着头喊痛。
于是叶惊澜刚刚敲元宝头的那只手被沈载微重重拍了一下,“油嘴滑舌谁能比得上你?元宝再打都要变笨了。”
沈载微摸了摸元宝的脑袋,元宝年纪小,前段时间又遭遇这种变故,慕容庄主还送了自己武器,沈载微自然要对他好些,所以一路上对他格外照顾。
“本来就不聪明……”叶惊澜喃喃道。
元宝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去,其实心里还是蠢蠢欲动,沈载微被他纠结的表情逗笑,于是点了点头,“我也想去看看这鲛人到底什么样。”
他们先在崔大娘家安顿好,简单吃了晚饭,就往崔大娘指的鲛人所在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