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沈载微一掌拍在叶惊澜身上,结果对方却一下子单膝跪在了地上,捂住了刚刚被打的地方。
“咳咳咳,你要杀人吗?”叶惊澜被这一掌打得险些站不起来。
沈载微欲言又止,差点又忘了自己现在有了内力,不能随随便便再出手打人了。但是谁让这叶惊澜自己作死?
沈载微翻了个白眼,不去理他。
“你不会以为这个鲛人真的在水底吧?”叶惊澜拍了拍衣摆,自己站了起来。
“什么意思?”沈载微问。
叶惊澜轻笑一声,“首先她得是真的‘鲛人’。”
沈载微若有所思,确实如此,他们现在无法得知是不是真的鲛人,如果真的只是人假扮的,那必然不可能一直待在水里。
“哈哈哈。”突然一阵笑声传来,声音低而尖锐,听得人毛骨悚然。
沈载微将风吟剑提在身前,右手握住剑柄,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她精神紧绷,侧耳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来向。
“呵呵呵呵……”惊悚的笑声还在继续,好在如今是白天,还不至于让人有多害怕。沈载微与叶惊澜二人一步一步,慢慢朝房间的屏风靠近。
等终于越过屏风,二人见到了本应该在水池里的鲛人。
鲛人依旧长发垂在身前,只是苍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让那美艳的面容都看起来惊悚异常。
鲛人上身只穿了一件红色抹胸,纤细苍白的手臂露在外面,上面布满了青紫色伤痕,下面是巨大的红色鱼尾,紧紧裹着腿,鱼尾了无生气地散在地上。
沈载微眉头一皱,这果然不是真的鲛人!
——她看见了鲛人腰部以下的鱼尾是一种特殊材质的皮革,虽然远看像是鱼鳞般闪着光,但是仔细一瞧便能发现其中有针线缝制的纹路。
而且!
在鱼尾的尾端,有一条手腕那么粗的巨大锁链将鱼尾锁住。
沈载微快步走上前,蹲在了鲛人面前。不,如今都不能说她是“鲛人”了,只是被锁着的一个可怜女子罢了。
“姑娘,你没事吧?”沈载微想伸手碰一碰她,却被她满身的伤痕惊到无处下手。
“哈哈,”女子又笑,抬起脸,一双灰绿色眼眸盯着沈载微看,“姑娘,你没事吧?哈哈哈哈哈哈。”女子学着沈载微刚刚的语气说话,说完又不知为何又觉得好笑,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沈载微见她如此,心里只有酸楚。如此瘦弱的女子,却被这么粗的铁链锁住,她怎么能受得了呢?
“你为何会被关在这里?”沈载微问。
“哼,还用说吗?定是那群村民将她锁在此处,装鲛人来赚钱咯。”叶惊澜站在她身后,冷笑一声。
世间人,利字为先。鲛人带来的巨大金钱诱惑,足以让整个沉鲛村的村民铤而走险,丧心病狂。困住一个貌美的女子,来换得巨大的财富,谁能不动心呢?
叶惊澜虽为望月宫主,但是这么些年来,他见过了太多江湖人士为了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兄弟反目。
女子歪了歪头,盯着叶惊澜看了许久。仿佛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似的。然后那双灰绿色眼睛眨了眨,又转向面前的沈载微。
“姑娘你别怕,我带你走。”沈载微说完便站起身,拔出风吟剑就想朝铁链砍去。
挥剑的瞬间,她的手臂被一只苍白瘦弱的手拉住。
“不用你多管闲事。”女子收起笑容,出口说道。
沈载微疑惑,“为什么?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呵,”女子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离开?他们欠我的还没有还清,我是不会离开的。”
沈载微不解,明明她自己才是被锁住的那一个,她要他们还什么呢?
“你们还是走吧。”
女子说完,便打了哈欠,懒洋洋地趴在了地上,好像浑然不在意脚上那沉重的铁链与满身的伤痕。
“你……”沈载微正想再开口劝说,被叶惊澜扯了扯袖子。
“算了,走吧。”叶惊澜将沈载微拉走,推着她的背带她离开。
等她背过身去,叶惊澜回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发现对方也在看她。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叶惊澜收回视线,又搂住沈载微的腰飞上屋顶,带她从原路出去。
“你为什么不让我救她?”走到崔大娘家门口,沈载微气呼呼地问。
“人各有命,你每个人都要救,救得过来?”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看不如把庙里的菩萨请下来,你坐上去好了。”
“你!”
二人一来一回斗了好几句嘴,沈载微说不过他,扔下他一个人独自回房了。
夜色渐深,明月空悬。一道人影推开了木门走了出去,然后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