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载微回到落脚的院子时,元宝又在和叶惊澜吵架。
元宝叉着腰,气得头发都翘起来,嘴里骂着叶惊澜不要脸。
“你这个人真的无耻!”
元宝这几天已经不怕叶惊澜了,如今在沧阳派的地盘上,又有温庭洲在,这个什么望月宫主有什么好怕的。
叶惊澜不慌不忙,和他隔着张桌子,手里似是拿着什么东西,一晃一晃地甩来甩去。
叶惊澜余光看到沈载微进来,便将东西抛回给元宝,抖了抖袖子就来到沈载微身旁。他低头,见到沈载微的眼角泛红,立刻皱眉语气紧张。
“怎么了这是?温庭洲欺负你了?还是皇甫坚这个老匹夫?”
沈载微被他这急切的语气吓一跳,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直直地看着叶惊澜。
这么一看反倒心里一慌,对方眼里的担忧真真切切,盯着她耳朵发烫,立刻将眼神转走。
沈载微轻咳,结巴道:“没,没事……”
确实没什么事,只是在看到躺在床上的外公有点激动,这是世上最后与母亲有关联的人了,一时没忍住就红了眼。
反倒是叶惊澜的态度让她摸不透。明明过几天可能就要收回自己身上的内力了,自己可能马上要死了,为什么还会有这样关心的表情。
沈载微侧过身,用余光偷瞄叶惊澜。对方站得很近,风一吹,衣摆就碰到了自己的手指。
“什么时候去见神医?”沈载微蜷了蜷手指轻声问,然后她看见叶惊澜的脸色一黑,似乎不想听到这个话。
“不知道,不急。”
叶惊澜脸上的表情转换得极快,搞得沈载微更是一头雾水,这人到底是想恢复功力还是不想啊?!
“姐姐你回来了!”元宝兴冲冲跑过来,瞪了一眼叶惊澜,随后拉着沈载微的袖子告状,“姐姐!这个大魔头抢我东西!”
沈载微拍了拍他的手,嗔怪地看了眼叶惊澜,柔声问道:“是什么东西?”
“喏,这个。”
沈载微看着元宝摊开手心,是他平日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环形的配饰。这配饰材质古怪,浑身漆黑,上面还镶着宝石,看起来不像是中原的物件。
“你抢他东西做什么?”沈载微将东西重新挂在元宝的脖子上,对叶惊澜责怪道。这俩人三天两头吵架,闹得人头疼,“你跟小孩子胡一般计较?”
叶惊澜摸了摸鼻子,不出声。他不是没见过元宝脖子上的这枚挂件,以往瞧见也总觉得又熟悉又古怪,索性今天直接拿来好好看看。
就是这个死小孩特别会告状,他气得牙痒痒,又碍于沈载微在身边不好发作,只能吃哑巴亏。
吃过晚饭,温庭洲来找叶惊澜商量去找神医解毒的事。
叶惊澜表情别扭,坐在桌边一口接一口地喝茶,不说话。怎么一个个都比他自己还要关心?
“叶宫主,等明日武林大会结束我就带你去药王谷找白神医。”温庭洲为人稳重,叶惊澜中毒一事蹊跷,因此他暂时没有将叶惊澜没死的事告知师父,想等武林大会结束以后再私下去找白神医。
“嗯……也没那么急吧。”叶惊澜喝了口水,眼神偷瞄坐在一旁的沈载微,只是刚看过去就被对方发现。
沈载微:“?”
“咳咳。”叶惊澜轻咳,又把眼神转走。他也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按道理自己应该立刻去找神医,然后解毒,再然后将内力收回,继续当他的望月宫主。
但……
但是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心里不太痛快,为什么总是犹犹豫豫,为什么一见到那双眼睛心里就闷得慌……
“明日武林大会温大侠会上场吗?”元宝撑着下巴,期待地看着温庭洲。
温庭洲点了点头。其实他对于“武林盟主”这个虚名并不在意,在意的人是他的师父、沧阳派正阳门的门主皇甫坚。
他自小练武,数十年如一日从未松懈,师父严厉,对他的武功尤其看重。这一届的武林大会,自然对他寄予厚望。
“那叶宫主呢?”温庭洲问出口后便知失言,他忘了叶惊澜如今没有内力的事。在此之前,江湖上唯他二人武功最高,这么想来,叶惊澜中毒,自己确实是嫌疑最大。
叶惊澜冷笑,“哼,怕我赢了你是不是?”
“对不住,是我失言。”
沈载微见俩人之间气氛不太对,赶忙出来打圆场,“哎呀,我还是第一次看武林大会呢,是不是江湖上厉害的人都会来参加?”
“哼,有什么厉害的,大多是臭鱼烂虾罢了。”叶惊澜不屑道,随后立刻被沈载微投来目光叫他闭嘴。
“咚咚——”
屋外传来敲门声,元宝出去开门。见到来人,元宝表情古怪地回头看了看沈载微。
“是谁?”沈载微问。
元宝侧过身子,让屋外的人进来。
“阿芙,”程潇安喊了一声,随后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他先是行礼,然后痴痴地望着沈载微,温柔地开口:“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