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吗?还是更久?
尚绯烟已经记不太清了。
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位年轻貌美,气质斐然的女子。一颦一笑,顾盼风姿。女子蹲在河边,露出一段细长白皙的手臂,伸手去捞飘在河面上的一方手帕。
“噗通——”
下一刻,有人跳入了河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额前的发。
半晌,一只手从河里钻出,高高举着自己的手帕,再然后,是一张被水完全浸湿但是还依然俊俏的脸。
尚绯烟笑了。
后来,她不顾家人反对,义无反顾地要嫁给这个家里一贫如洗的男子。婚后,二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她以为自己赌对了。
然而,世事无常,人心易变。
一开始是来投奔,举目无亲的表妹,他说她可怜,只是收留她。
后来是永无止境的争吵,直至那日,她在书房看见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尚绯烟愤怒绝望地看着那人,声嘶力竭地喊:“你一无所有,我便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爱我!”
而他连这一点也没有做到,随后尚绯烟望着自己手里的匕首扎进了对方胸口。
尚绯烟又笑了。
故事讲完,尚绯烟看着一旁的沈载微,“我说过的,男人是这世上最薄情寡性的人。”
沈载微先是沉默,然后抬起眼对她说:“并不一定所有男人都是这样……”
“哈哈哈哈哈,”尚绯烟笑了开来,“你不信我。你看看我带来的那些女子,她们的丈夫都是如何对待她们的呢?有的对她们非打即骂,畜生不如;有的男的嗜赌成性,败光了家产……你还要为这些人说话吗?!”
“不是,”沈载微立刻反驳道,“我并非为他们辩驳。这些人确实做的不对,那些女人也是真的可怜,但是……就一定要杀了他们吗?”
沈载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尚绯烟,但眼里满是真诚,“这些女子确实不应该继续忍受这种痛苦,要和那些人早做了断。但是杀了人,她们以后的生活又该如何继续呢?难道东躲西藏一辈子?”
尚绯烟微微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年轻,貌美,天真,和十年前的自己一模一样。
“那你说还要如何?”尚绯烟问。
沈载微在房中走了几步,回过头郑重地回答道:“她们可以和离,然后学一门手艺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她顿了顿,继续说:“女子不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梦想,自己的事业,而不是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完完全全寄托在男人身上。”
尚绯烟呼吸一滞,目光深沉。
片刻后,她笑了笑,说明白了。
木门被推开,叶惊澜拿着钥匙来找沈载微,红绫紧跟在后面。
进了门,他看见二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奇怪。凑近沈载微,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她欺负你了?有没有事?要不要我来……”叶惊澜本想说自己为她出头,想想现在自己没了武功,便话锋一转,“我喊影锋来打她。”
沈载微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说自己没事。
叶惊澜拿出钥匙给沈载微看,现在他们就只剩尚绯烟手中那一枚了。
“看来,你们已经说服了我们圣女大人。”尚绯烟笑道,拿出自己那把钥匙也交给了叶惊澜,“拿去吧,这东西反正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叶惊澜接过,朝她点了点头说:“多谢。”
沈载微看着叶惊澜手心里的两枚钥匙,脸上满是笑容,“这下元宝有救了!”
离开前,沈载微回头望了一眼尚绯烟,欲言又止。
尚绯烟却大方地笑了,还朝她摆了摆手,“你放心吧。”
沈载微点了点头,笑着说告辞。
……
“那我是不是不用死啦!”客栈里,元宝兴高采烈地拿着两枚钥匙上蹿下跳。就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自己居然差点命都没了。
“那个老头会不会说话不算话啊?”元宝又开始犹豫,这么坏的人真的会乖乖地把解药给他们吗?
温庭洲明白他的担忧,宽大的手掌搭在他的肩头,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师父把解药交出来的。”
叶惊澜揶揄道:“哟,还叫师父呢,你不会到最后反水,站在他那边吧?”
沈载微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胸口,让他赶紧闭嘴。温大侠一路跟他们经历了这么多,为人如何他们还能不了解吗!
叶惊澜揉了揉胸口,乖乖地闭了嘴。
“那我们尽快启程回沧阳派!”温庭洲朝着几人说道。
沈载微听后,脸色却变了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叶惊澜问。
沈载微看了他一眼,对着温庭洲开口:“你们带着玉佩先回沧阳派,我……我还有点事,过两天再走……”
叶惊澜看着她闪躲的眼神,也皱了皱眉,立刻追问道:“你能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对呀对呀,姐姐你要做什么去?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元宝接着问。
温庭洲看着沈载微的表情,思索了片刻,心中便已了然,他深深看了叶惊澜一眼。
叶惊澜觉得他莫名其妙。
温庭洲淡淡开口:“这里离迷踪山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