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二气相互依存,冥界浊气盛,自有他地清气旺。却不知这样繁盛的浊气之下,是如何养成一堆只靠清气修炼的神仙的。
裕凝愣了片刻,没有接话。
蒋沝温却无心再与裕凝解释,收走小灵仙,摆了摆手道:“取些水牢的水,比你现在要好受些。”
裕凝告别蒋沝温,学着燕溪山的样子在忘川河中开出一条道来。恰在水牢的甬道里遇上了燕溪山。
他手中抓着一只小鬼,大摇大摆走到裕凝面前,道:“别来无恙啊,裕大人?”
小鬼扭动身躯,鬼哭狼嚎般叫着。
裕凝作揖回礼不愿再多做纠缠,侧身寻了一条道欲离去,被燕溪山一道结界拦住了。
浑身使不出半点法力,裕凝长长叹了口气,视死如归地转过身来,面上恭敬道:“燕大人有何指教?”
燕溪山嘴角噙着笑,得意洋洋地望着裕凝,手中折扇打开,悠然道:“裕大人随我见一见卞城王。”
裕凝认命道:“行。”
取了一小瓶水牢里的水,跟着燕溪山往卞城殿中去。
卞城王毕渊审判怨天尤人、亵渎神明之罪。裕凝踏入红绸飞舞的卞城殿,再抬眼,燕溪山已不见了踪影。
她仰面向殿堂上望去,只见一片霞光下置着一张矮矮方方的案牍,一堆纸片中坐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儿。
她猜测许久的阴谋论并未发生。
毕渊坐在高高的殿堂上,传音道:“阿知姐姐!”
她一愣神,被卞城王一掌风带到眼前去。垂头看着眼前的小孩,裕凝道:“殿下是?”
“阿知姐姐不记得我了么?我是毕渊呀。”毕渊扬起扎着双丫髻的毛茸茸的脑袋,白白胖胖的脸上笑意满满。
“姐姐怎么去了一趟酆都,回来就不记得我了?”
裕凝道:“我名中并不带‘知’字,殿下认错人了吧?”
“阿知姐姐确实不像你这般神魂脆弱,但我认得你。”毕渊晃了晃脑袋,“姐姐不记得也无妨。”
裕凝不语,垂眸打量着这个心思深沉的小孩儿,突然慨叹小满这般天真的孩子真是少见。
毕渊道:“我日日盼着姐姐来,等星星盼月亮,可算将你盼来了。姐姐之前说要我为你寻的画灵我已找到了,那姐姐答应我的事可完成了?”
“我不知道。”裕凝蹙眉,盯着毕渊看了好半晌,都没认出他来。
她笃定不曾见过这个孩子,心下暗想,这定是卞城王的计谋。
毕渊也皱起眉,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
话落挥出一面水镜,裕凝顺着看去,见镜中确实有一与她模样一般无二的女子,与眼前的小孩结了盟约。
“这样吧,我赠姐姐一物,姐姐日日带在身侧,只需七日便可想起往事。”
裕凝道:“我不曾丢失过什么记忆。”
毕渊兀自取出一枚青色香囊,从高高的座椅上跳下来,抬起双臂将其系在裕凝腰间。
她身上被下了定身咒,只能静静看着毕渊的动作。
红绸飞起,裕凝再睁眼时已坐在鹤园卧房中。她垂下头来看了一眼,腰间挂着那只绣着修竹的香囊。伸手拽了拽,却取不下来。
她拿了金剪子来,那香囊刀枪不入,又执起一朵灵火,也烧不断。恍然间,她有些害怕此物带着邪祟,在院中唤了了,却没得到应答。
她的心猛地一沉。
划破指尖,她凝神在香囊上画了一道驱邪符,注入一丝微弱的法力,香囊顿时裂开,裕凝如释千斤,捡起香囊来看。
囊中放置着一颗黑色的小珠,小珠中游动着一尾锦鲤。
她的脑中满是以精魂养护的各种小鬼邪物什么的,画了一道符篆压制住锦鲤,放入桃木匣中。
窗外响起了了与小满交谈的声音,裕凝搁下桃木匣,开了门。
小满怀中抱着一些药包,遥遥看见裕凝,招手道:“阿姊!”
裕凝将他从小山堆似的药包中解救出来,道:“今日去了哪里?”
小满嘻嘻笑道:“逛了酆都城,山伯说买些药草来能让阿姊好受些。”
裕凝笑着抚摸着小满的头,垂下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