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凝将乾坤袋往怀里一塞,视死如归般回头来,不待她仔细打量眼前人,那人先开口道:“神女大人!”
裕凝松了一口气,理了理衣襟,正色道:“你是?”
如今凭借与“神女”相似的样貌,裕凝倒不必与旁人解释自己的身份。她之所以继续留在越国,是为了寻找合适的时机,将周缔体内的封印解开,拿走那一份法力。
来人清脆的声音道:“神女不记得我了吗?”
裕凝含糊道:“我离开太久,忘记了许多事情。”
面前的少年并未怀疑,恭恭敬敬躬身行礼道:“神女,我是周缚。”
言尽于此,少年以为神通广大的神女凭借这个名字应当能想起他来,眼巴巴地望着裕凝。
裕凝被看得心虚,轻咳两声掩饰尴尬,脑中却空空如也,面上仍旧装作思考的模样。随后,她点了点头,应道:“原来是你。”
周缚笑起来,问道:“神女是什么时候归国的?”
“前几日……”
周缚的目光落在裕凝背后紧闭的石门上,礼貌询问:“神女今日要进去吗?”
裕凝闭上嘴,点了点头。
周缚得令一般,在石门前站定,将手掌置于其上,反复摩挲一阵,他的身子忽的顿住了。
随即,他摸上了石门花纹中的开关,轻轻一拧,石门缓缓升起,露出一方更大的墓室。
裕凝默默记下机关的位置,跟随在周缚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周缚侧身躲过了一支破空射来的飞箭,箭身擦过裕凝的发丝,射在了原石门的门框上。石门轰然落地,将两处墓室隔开了。
裕凝心有余悸,长长叹出一口气,看向周缚。裕凝道:“你今日为什么来陵墓?”
周缚尴尬一笑道:“父王命我来取一件东西。”
裕凝不疑有他,暗自推测周缚的身份或许是越王的儿子,颔首道:“那你去办你的事吧,不必管我。”
既然青衣说神女常到此地来,她这样说,应当不会引起周缚的警惕。
周缚礼貌行礼,转身往大墓室的一方小墓室中去。裕凝站着看着,环顾四周,这处大墓室与七八个小墓室相连,中间并无石门隔挡,且此地中央之处设有一副石棺,周遭放置了许多陶器瓷器青铜器一类。
缓缓走至安放石棺的台阶上,裕凝自上而下地注视着石棺中的景象。内有无数凸起的雕刻,以蛇形居多。
或许越国以蛇为图腾。
想到王后宫殿门柱上的蛇,裕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再细下看去,那些交错的蛇组成了一种特别的咒文,裕凝瞪着眼睛看了半晌,什么也没看出来。
了了从乾坤袋中冒出头来,道:“姑娘,你在找什么?”
裕凝顺势捏住了了的脑袋,将它从乾坤袋中扯出来,道:“我初到此地时感知到一股神秘的力量,不知道究竟在何处。”
趁着二人交谈的功夫,楼玄尽也费劲力气从乾坤袋中爬出来,还不等他施法,身子被裕凝一把捏住了。
“这里是凡界,不可施法。”
楼玄尽惊愕片刻,道:“我怎么到凡界了?”
裕凝解释道:“我在凡界有要事需要处理,先带着你几天。”
楼玄尽撇了撇嘴,小巧的身子灵活地从裕凝指尖逃脱,跃到裕凝肩头,道:“我们为何在祭坛?”
闻言,一人一鸟俱是一愣,了了吞吞吐吐问道:“哪里是祭坛?”
楼玄尽云淡风轻,从裕凝的左肩缓步走至右肩,一面踱步一面道:“这个地下。”
裕凝欲凝结法力,又停下来,随后在乾坤袋中翻找一番,掏出一卷黄符。裕凝仔仔细细地数了数卷成个卷儿的黄符,抽出其中一张,道:“若是这样,我高低得去看看了。”
话落,将黄符贴在地面上,眨眼间,以黄符为中心扩出一道金色的法阵,了了跳下身来,落入阵中消失不见了。见状,裕凝带着楼玄尽紧随其后,一同跃入墓室的地底。
地底是单独挖出来的一方通道,石壁上架了许多烛架,烧得只剩半截的白蜡摇晃着幽幽的烛光,将裕凝的影子投射在坑坑洼洼的石壁上。
了了道:“这里有点冷啊。”
旋即钻入裕凝的袖口,用袖袋中的丝帕将自己裹了起来。楼玄尽一言不发,蹲坐在裕凝肩头,将她的长发撩起一些,遮蔽住自己的身体。
裕凝神魂脆弱,感觉更明显些,只觉无数冰针无孔不入,刺在她的骨髓上偶尔有阴气湿重的寒风穿堂而过,灌入裕凝的衣袖中。
了了身子比她暖些,她便将了了从袖中取出,连带着裹住它的丝帕,一起握在手中。
裕凝前后张望一番,往通道前方走出一段距离,走得越深,空气中的血腥气越重。
在昏黄烛光下走了一刻钟,裕凝遥遥听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