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的爪子抓着鸟笼,道:“姑娘此番去,不带我吗?”
裕凝一面点头,一面道:“我如今法力微弱,招式虽会得比以往多,战斗力却不足,只怕危机面前,护不住你。”
“可惜,我不曾遇到真正的太岁,解不了你身上的咒术。”
“咒术并不要紧,”了了安慰她道,“没有古神影响,我也不会变作石雕。”
“那你此番定要多多保重,打不过就跑,知道么?”
“不如你教我传送符,我多为你画一些。”
裕凝顺着羽毛纹路缓缓抚摸了了,道:“不必担忧,我已经有许多经验,这次应当很快就能回来。”
了了定定看了她一阵,道:“不过,自你当任白无常,好像还不曾干过无常的差事。”
裕凝汗颜道:“差事也有,不过,我都推给大人了。”
“凡界勾魂的鬼差只一位黑无常,那些魂魄不曾怀疑?”
裕凝道:“其他殿也有轮值的无常,不过,我还不曾见过他们。大人也没有提过要我去凡界捉拿魂魄呐。”
“他们竟对你没有怨言?”了了扇动翅膀,绕着裕凝盘旋,担忧道,“你不会被地府其他鬼差排挤了吧?”
裕凝惊愕,一时也摸不准。
“等我收完这只厉鬼,再去问问大人吧。”裕凝看着手中绛紫明珠,取出八极盘,默念明珠上的地名。
北域。
雪如鹅毛,洋洋洒洒。天地上下一白,阒静无声。
裕凝握着八极盘,被寒风一侵,手中运转法力,为自己供暖。
雪地极深,裕凝看着晶莹的雪被,吃力地拔出一只脚来。
欲拔另一只脚,她敏锐地听到了一串沉重的呼吸声。
她四下一望,不敢有所动作。
一声狼嚎惊起远处松林间的山雀,雀振翅而起,划过白得刺眼的天。
日光落在身上,又将雪映亮,反射起星星点点的光。
裕凝僵直地看着,不远处山坡上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耳朵竖起,目光炯炯。
山雀远去,万籁俱寂。
一个又一个的脑袋在山丘上出现,眈眈而视。一头,两头……无数头雪狼立在山丘上。
裕凝的手经风一吹,冻得通红,僵硬地取出符纸,垂头看了一眼八极盘上的地图。
“扎达勒!”
年轻的声音响起。
头狼向山丘后回望一眼,退了身去。
裕凝颤抖着,笔立在雪地里。
又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山丘。
裕凝眯眼瞧去,毛茸茸的脑袋下是一个身着毛绒衣裳的姑娘,她爬上山丘,注意到了雪地里的裕凝。
她高声唤了句,裕凝听不大懂。
姑娘张开双臂,自山丘上飞驰而下,毛靴蹭起雪,飞到裕凝面前。
裕凝记得,此地应是北族的营帐之地,她要抓的厉鬼是北族深山里的一头鹿。
裕凝瞧了一眼远处的雪山,思忖着该怎么上去。
姑娘笑眯眯道:“扎达勒,你自什么地方来?”
语调蹩脚,憨态可掬。
裕凝原想快去山中抓了鹿,早早赶回去,被一群狼一唬,决定再考虑一下。一头狼不足为惧,但狼是群居,她若将力气花在与狼缠斗上,谁替她去捉厉鬼。
姑娘歪着脑袋,头顶戴着毛茸茸的褐色帽子,帽子边沿是暖融融的毛,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
裕凝应道:“我走迷路了,我原是……越国的百姓。”
姑娘两颊上挂着薄红,或许是被风吹久了,皲裂了细细的纹。
“越国?”姑娘摇摇头。
裕凝道:“我想去北山。”
闻言,姑娘花容失色,胳膊连连挥动,道:“不!”
“山上有妖。”
“我是修士,是来抓妖的。”裕凝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鬼,想着仙界与凡界毗邻,为自己捏造了一个修士的身份。
“修士?”
姑娘恶狠狠瞪眼,吹响了脖子上挂着的骨哨。
狼群忽的一动,纷纷簇拥上来,从山丘上滑行而下,将裕凝团团围住了。
裕凝惊异道:“你……”
姑娘冷脸道:“为了宝藏的修士?”
“你打得过我的狼群吗?”
山丘上源源不断冒出雪狼,皮毛油亮,缓缓逼近。
裕凝迫不得已掏出庖刀,道:“我无心宝藏,若是其他修士伤了你们,何不找他们寻仇?一概而论未必太过武断。”
裕凝头一次见如此多的狼,个个獠牙毕露,摩拳擦掌,使她的声音不自主颤抖起来。
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那姑娘忽的道:“我不杀你。”
狼群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