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0年10月11日,阴】
去医院看了赵庭,医生说他最近有苏醒的迹象,对外界的刺激开始有反应了,太好了,我坐在他床边跟他说了一下午的话。
是我对不起他。
等他醒过来了,我一定好好和他道歉。
【2021年1月5日,晴】
我把工作辞了,开了家网店,这几年的积蓄全都扔进去了,租了一个小小的仓库,佟颂说这是好的开始,我也这么觉得。
【2021年4月13日,晴】
程瑞非要拉着我去同学聚会。
朱宇以前瘦得跟个竹竿一样,现在壮得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徐绒绒在准备考研,祝她成功,顾明娇也来了,她说楚弥前两年从蕖州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还说要发动她的粉丝给我的网店带货。
【2021年6月20日,多云】
顾明娇真帮我带货了,一个晚上店里的库存全卖空了,我给她打了个电话道谢,不知道怎么感谢她。
【2021年8月29日,晴】
今天算了算账,加上之前的存款和这半年的收入,赚到人生第一个一百万了,下午佟颂打了视频过来,说今年暑假又不回来,她看起来好憔悴,她说她开始接手她爸的公司了,好厉害啊。
我也要赚很多很多钱,给她买很多很多东西。
我想她了。
她想我吗?
……
……
【2022年2月3日,晴】
赵庭醒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能睁开眼了,虽然还不能说话,但他的眼睛看着我和顾阿姨,他认得我们。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我都不知道他要是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这辈子估计都没法原谅自己,佟颂说她寒假会回来,好事怎么都赶在一起了,突然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2022年6月15日,小雨】
网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开了一个线下的店面,忙完这几天得好好歇一歇。今天上称又掉了好几斤,佟颂估计又要骂我了,唔……不过她肯骂我也是好事,这说明她在乎我。
【2022年11月8日,晴】
今天去了医院,赵庭在做康复训练,他说话还不太利索,但我都听得懂。
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
【2023年1月20日,晴】
今年过年生意特别好,算了算账,赚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我给佟颂转了一大笔钱,给芊芊和赵庭也转了些,赵庭做康复要花钱。
我想让我在乎的人都过得好一点。
……
【2023年5月17日,晴】
佟颂说她要回来了。
她说要把伦敦的业务迁回国内,以后就不用老往那边跑了,她说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们马上就可以一起生活了。
我真的好开心啊,怎么办,我好像又要哭了。
【2023年6月23日,晴】
佟颂说再过半个月就回来了,我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还学了好几道新菜,等她回来了,我一样一样做给她吃。
我好想你。
好想你。
好想好想你。
日记就写到这里,一双手把日记本合上了。
那是一双女人的手,手指修长,指甲生得漂亮圆粉,修剪得像是她这人一般规矩端正,这双手的小指上戴着一枚尾戒,贴着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冷情。
佟颂把日记本放回桌上。
她转过身,看向床铺。
床上的男人睡得很沉,五年岁月迢递,这些年聚少离多,他的眉眼变得愈发深峻锋利,时间给了左钧野成长,相应的,拿走了他身上最后的一丝青涩,眼前的男人仍然英俊,可相较从前却多出一丝沉稳。
佟颂看了一眼左钧野,低下头,仔细端详着自己带着戒指的手。
她今年二十七岁,不算老成,但也绝不再是年青的年纪了,这是一双商人的手,计算成本与收益,权衡得失与进退,能够转亏为盈,也可以点石成金。
这些年来佟颂用它签过千万的合同,握过无数商人和政客的手,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二十岁出头的黄毛丫头的笑话,可她花了几年的时间就让原先一蹶不振的分公司起死回生,甚至反过来使得国内的本部走向腾飞。
商业伙伴跟竞争对手们拿完美来形容佟颂,这就意味着她不能再有破绽跟软肋,变得强大的代价是摒弃人情的冷暖,功成名就后她见过前仆后继的殷勤和最低声下气的谄媚,太多不怀好意的手借着谈婚论嫁的名义伸了过来,而这枚尾戒就是她对全部追求者们的态度。
而现在,那枚寓意着不婚主义的戒指被佟颂亲手摘了下来。
它落下的位置,是左钧野右手的无名指。
左钧野被她弄醒了。
他慢慢睁开眼,目光涣散,好几秒才聚焦到佟颂的脸上。
左钧野的眼睛水蒙蒙地看着她,过了几秒,弯起来,软绵绵地笑了笑,他的目光垂下去,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含混不清地说:“佟颂……我好想你啊。”
他的声音低下去,好像又快睡着了,“……我都梦到……你了。”
佟颂被他逗笑了。
“你再看看呢,”她说,“这不是梦啊。”
左钧野一下子就不动了。
他的嘴唇嚅嗫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把人紧紧地箍进了怀里。
“你不是说还有半个月才回来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声音颤抖,带着鼻音,“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受不了了,你知不知道?”
佟颂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拍了两下左钧野的胳膊,“松手……你要勒死我了。”
左钧野非但没松,箍在她后背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他的脸埋下去,呼吸又重又潮地打在佟颂的头顶,“那你之后还要回伦敦吗?”
“不回了,”佟颂挣了两下没有挣开,索性由他抱着,手绕到他背后拍了拍,“提前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左钧野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操。
太丢人了。
他松开佟颂,把脸狠狠别向一边,他拿手背去蹭泪水,这才注意到手上多出了个东西,“这是什么?”
左钧野把掌心摊开在眼前,在看清无名指上的东西后,他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右手掌心里的伤疤还在,皱巴巴的,和周围的皮肤都不是一个颜色,真难看,左钧野想。
可是戒指好漂亮,那是佟颂送给他的。
他觉得这道疤看着都没有那么讨厌了。
他把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枚戒指就安静地圈着他的手指,尺寸分明小了,勒着他的肉了,但左钧野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心满意足,他的唇角翘起来,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他被佟颂爱着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把左钧野整个人都弄得软绵绵晕乎乎的。
左钧野红着眼眶,有些难为情地哼哼了几声,他伸手往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是什么?”佟颂有些意外。
左钧野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金戒指,款式很简单,只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环。
这是他用在服装店打工的时候赚到的第一笔钱买的,花掉了他当时几乎全部的存款,从那天起左钧野就想着,总有一天要把这枚戒指亲手戴到佟颂的手上。
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他等到了。
左钧野牵过佟颂的手,把那枚戒指缓慢而珍重地推上她的无名指。
他的手指颤个不停了,戴好之后也没有立刻放手,而是用拇指轻轻抚摸了一下戒指的边缘,然后把佟颂的手翻过来,一大一小的手掌紧紧地贴在一起。
一枚银戒指,一枚金戒指,他的伤疤贴着她的掌纹。
佟颂彻底怔住了。
“你喜欢我吗?”左钧野问。
他没等佟颂的回复。
左钧野笑了,眼泪又掉下来一颗,他混着鼻音自顾自地说:
“我也爱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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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24日,晴】
佟颂回来了。
她趁我睡着给我戴了戒指,搞什么啊,弄得那么煽情,我也把前几年买的戒指戴到了她手上,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整整十年,我终于如愿以偿了。
我好幸福。
世界上肯定没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
【2024年8月8日,晴】
订婚了。
芊芊高兴得不行,一直拉着佟颂的手叫她嫂嫂,我第一次见到佟颂的父亲和亲生母亲,好紧张好紧张,阿姨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话,希望她对我还满意,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佟颂的。
我和佟颂是家人了。
【2025年2月14日,晴】
今天,我和我的妻子结婚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