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画面没有随着清醒消散,一股迟来的羞窘感后知后觉地爬上佟颂的耳廓和脸蛋,烧得那里的肌肤滚烫通红。
梦中的掌控透着一股跟传统模式颠倒的古怪,可佟颂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种意犹未尽的心动。
都说梦是一个人的心理投射,难道那些荒唐的画面是她潜意识里对左钧野的想象吗?
佟颂心头一跳。
她又想起聚会上珊蒂半开玩笑提到过的那个词。
佟颂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抓过手机,她打开某个浏览器,有些心虚的在搜索框犹豫了几秒,还是把那几个字母一个一个敲了进去:
P-E-G-G-I-N-G
回车。
页面跳转,图片和文字描述一起占据了视野,佟颂只看了一眼,脸上稍有缓解的热度就卷土重来了,她一下按熄屏幕,把手机反扣在胸前。
房间里只剩她急促的呼吸声。
好奇怪。
佟颂抿了抿唇,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
……再看一眼。
她慢吞吞地把手机翻过来,点开那个刚刚退出的页面,对着屏幕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原来……是这样?
佟颂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还可以这样!?
~
蕖州今日有雨。
南城的雨起初总是淅淅沥沥的下得败兴,但稍不留神就变成黄豆大的雨,天空像是漏了个口子,雨点从乌云里直坠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远处厂房的铁皮屋顶上。
这是一处位于城市北郊的电子厂员工宿舍,后边就是条土河,一到了雨天,江水腥气就无孔不入。
宿舍的空间不大,塞了四张上下铺的铁床,漆皮掉得斑斑驳驳,地上扔着几个踩扁的烟头,又东倒西歪着几个喝空了的啤酒瓶,杂物和垃圾堆得到处都是。
房间的采光很差,唯一的一扇小窗户的视野被另一栋宿舍楼遮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见远处的厂房。
此刻,窗户被一双手拉上了。
那是一双修长的手,骨节分明,却套在一副手套里面。
那只手轻颤个不停,先是关掉窗户,又一把扯住厚墩墩的窗帘往中间一拉。
室内顿时陷入昏暗,只有头顶老旧的灯管还在亮,那道拉上窗帘的身影在原地僵立了片刻,才动作迟缓地踩着一架铁梯,爬上靠窗那张床的上铺。
他侧身躺下,面朝着墙壁,把自己蜷起来,腿曲着,胳膊抱着自己,床铺上的被褥是那种最廉价的有着俗艳印花的大被,摸着潮乎乎的,那人把自己卷吧卷吧裹了进去。
那团人就那么缩着,一动不动,起初还很安静,后来被子底下突然溢出呜咽和喘气声,一声比一声急,被子跟着那个声音一起抖,带动着整个铁架子床都在微微发颤。
“呃……嗯。”
被子的边缘被蹭开一点,一个脑袋露了出来,他转过脸,朝向室内惨白的灯光。
如果佟颂或者以前那些曾跟他称兄道弟的男生在这里,恐怕都要愣上许久。
样子还是那个样子,鼻梁挺,眉眼深,几年过去甚至长开得比从前更俊俏,只不过面色透着青气的白,眼尾连着颧骨的那一片皮肤泛着红,两团浓黑的阴影死死扒在眼底下,曾经好看的眼睛里只剩灰败。
以前的左钧野,就算再怎样沉默寡言,身上也绷着一股不肯服软的劲,像把没开刃也硬气的刀,现在刀好像被人硬生生掰折了,扔进这污糟的角落里。
锈透了,钝透了。
也烂透了。
左钧野去年才出狱。
他刚花三年的时间适应了山北的天寒地冻,就要花整个余生去面对蕖州城的这场经年不休的暴雨,左钧野恨透了这样的天气,每当这时他总会想起那一场淋湿了他全部人生的噩梦,好像一直下到他死掉烂进土里也得不到任何宽宥。
窗外的雨势在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后,终于开始有了减弱的迹象。
左钧野的精神没有半点松弛,他陷入了另一种困境。
他的喘-息声不知不觉变了调子,不再是粗重,带着一种湿漉漉的绵软,左钧野闭着眼,眼尾那抹红更深了,衬得他苍白的脸色有种濒临破碎的艳。
“呜……”
一股陌生的热-流在小腹凝聚,向下蔓延,左钧野趴下来,把自己整个埋进枕头里抖。
他知道这是什么。
左钧野从监狱里出来后有看过心理医生,医学名词很拗口,叫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伴发的强迫-性-性-行为,说白了就是*瘾。
他不想这样。
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