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嚞听着人群里的讨论,止不住冷笑一声,“我们人还没死呢,谣言就先传起来了,看来我们够不受待见的啊……”
身旁几人只听听,没有回答。
迟望舟越过退缩的人群,穿过那个狭小的门口,走到那群卫兵跟前,“我们办理入城。”
时枕春刚往前探的手,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手僵住,仿佛回到小时候,只要一个人静悄悄干坏事的时候,家长就出现在旁边盯着你的诡异感。
伸出去的手,又悄摸摸收回来,把手别在腰后,有些心虚,视线胡乱瞟了一会,低着脑袋盯着脚边的雪。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耳聋眼瞎?没看到我们正在办事吗?今天谁来也不b……”好事一直被打断,他也很烦躁,怒气冲天,掏出枪回头,顿在原地,话被堵在喉头。
身后几人像一座座小山一样杵在那,脸上还有着没擦干的暗红血迹,他们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你,眼中有你似乎又没有,无形中就给你巨大的压力。
明明自己才是这里的地头蛇,算半个这里的主子,理应硬气回怼,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唇瓣子动动嗫嚅着,还是给他们几人办理了。
时枕春有些好奇,怎么这些人突然就没声了,刚刚无论自己怎么说,他们都不在乎,自顾自说一大堆,怎么这会都没有声音了?
他抬头,眼皮一撩,就和迟望舟的眼神对视上,对方的表情很平静,可是眼神又很凶,巨大的悲伤从里面倾泻出来,和他冷漠平静的脸完全不搭。
时枕春眸光闪了闪,比对方先移开视线,落在他那雾红色的头发上,和他的眼眸一样,在这满天白雪里格外抓人眼球。
红色的,没有阿大鲜艳,没有阿大可爱。
时枕春的脑瓜转了一圈,得出这样的结论。
无意的对视,迟望舟也没有在意,只当是偶然的小概率事件,没必要多想,办理好程序,迟望舟也没多留,抬脚就走。
看见他们走了,那群卫兵也没阻拦,时枕春很自然地以为他们在害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挎包,无视身后想要拦住他的卫兵,亦步亦趋跟在迟望舟身后。
猝不及防看到一个小漂亮跟在迟望舟身后,几人也感到几分诧异,按理说现在他们这一身煞气,没人愿意凑上来,担心惹火上身。
怎么这个小漂亮就这样跟上来了?他不害怕?
付嚞在身后盯着时枕春的身影,啧啧称奇,奇了怪了,这是他们的人缘……好起来了?
迟望舟往前的脚步停下来,时枕春没有留意他已经停下来,闷头跟在他身后,一头扎在他后背上,“嘶”了一声,脸很痛。
他压着眉头,心里不满,这么硬,硌得脸疼,一点都没有阿大软,果然一点都不可爱,阿大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萌物了。
迟望舟侧身垂眸盯着一直低头捂脸的人,默默拉开一点距离,“为什么跟着我们。”
他不是在质问,很平静的陈述自己的困惑。
时枕春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脑袋一歪,无数心思从脑海闪过,最后指着身后的卫兵,说了一句,“他们都害怕你们,所以我跟着你们离开……”
“别跟着我们。”
迟望舟说完这一句,扭头迈步走了。
时枕春当没有听见,继续跟着,付嚞几人看着他的背影,也在想,都被当面说别跟了,他也不害怕,还这样跟上去,真是胆大啊……
时枕春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跟在迟望舟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还有心情对比一下,真大啊……
“别跟上来。”迟望舟抬脚偏离轨道,从路中间走到路边。
“别跟着?”时枕春喃喃地重复他的话,好像想到什么一样,恍然大悟,并排走在迟望舟旁边。
只是说不让跟着,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不跟就是了。
付嚞在身后看着他的操作,噗嗤一声笑了,“还有这种操作?喂喂喂,你还怪有意思的……”很是欣赏地夸奖他一句。
除了付嚞自己一个人,其他都闷声不吭。
时枕春对人的情绪格外敏感,更别说他们的情绪如此外露,他感觉迟望舟似乎在生气,犹豫一会还是问他,“你在生气吗?生气我一直走在你附近?”
“我不需要这种没用的情绪。”
“生气是没有的情绪吗?那难过呢?”时枕春侧头看他,见他没有回答,便自顾自接茬,“可是你现在不开心……你是不是想哭了?”
这样问完,时枕春便走快了两步,走到他跟前,倒着走,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眼睛里看出更多的东西,想看他藏在眼底的泪珠从眼眶里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