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好嘛好嘛,同你说笑的。”叶崇玉赶紧回话,抢了一篮子瓜子到自己怀里,丢出一颗用嘴接住。
顾涟初和他东扯西扯,为了掩盖自己真实意图,率先说了一些自己听来的其他世家的八卦,假意顺着东边那条大街说,提到了住在郭府不远处的另一位官员。
“诶,东边大街的那家子可有乐子了。我听说那家儿子和自己小娘有了苟且,那儿子被扫地出门不说,小娘也不知所踪了!”
顾涟初说得神乎其神,叶崇玉却心不在焉,“京城这种事儿太多了,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这种事家丑不可外扬,自然是被悄悄料理了。”
顾涟初撇撇嘴,“若是觉得这是家丑,先前又何必娶那和自己孩子一般大的姑娘呢?真是老不修。”
叶崇玉哈哈大笑,“你说得对!都能当人家后爹了,还娶进门。”
顾涟初状似不经意道:“东街还有什么好玩事,我想想……这家人隔壁住着谁来着?”
叶崇玉想了一下道:“好像是……郭有宁那一家子吧?”
“对对,是他家,一下子没想起来。”
话停到这儿,顾涟初没追问,只见叶崇玉将瓜子搁下,拍了拍手,道:“那郭大人的小儿子坊间传闻可不少。”
“哦?这话怎么说。”
“那弟弟酷爱鞭打婢女,尤其是年轻貌美的,曾经有女子不堪忍受逃了出来,上告官府,但是这女子却是家生奴,以此为由被官府驳回了。”
“这是什么道理?!”
一直坐在一旁的苏云书道:“父母辈因为借贷或者交不上租子,只能卖身到大户人家为奴,而生下来的孩子,被视作你借主人家财产而拥有的血脉,因此归主人所有。”
顾涟初默默无语。
叶崇玉道:“是啊,都是可怜人。这种事查起来时间久远,证据难寻,另外因为父母在主家,多半也不敢与主家作对,都不了了之。”
顾涟初拉了拉衣服,原来本就是冬天,天气本就冷的,只是自己在阳光下,所以难觉凉意。
叶崇玉眯着眼睛继续道,“我听说这郭博宣每逢十就要去千金阙玩上一次,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门道,还是他有什么怪癖。”
每逢十……恰好再过六日就是二十。
如果要解决他,最好的就是他去千金阙的这个机会。如果他一定要惹上谁,那最好是让他惹上一个他平日里躲着走的人。
是谁呢。
一连两日,顾涟初都在思索这件事。
第三日,顾涟初应了夏时颂的约,他们几人去了大本营,准备结算上次邸报的分红。
夏时颂是个细致人,刚进了门。就将账本摊开,上面分门别类地计算了从最初的置办家当到售卖,每一项都清清楚楚。
顾涟初看得啧啧称奇,夏时颂到了现代绝对是Excel大师级水准,一天不练无障碍通过计算机二级。
夏时颂指着账目说道:“你们分红的多少是按照篇幅长短来定的,刨去置办、印刷等等花销。”
夏时颂从袖中掏出银子,“四两,这是我们全部的收入。”
三双眼睛看看她,又看看彼此,顾涟初先没忍住,笑出了声,四个人顿时笑作一团。
顾涟初和苏云书捡起自己那块揣进怀里,祝丹拿起自己的直接扔到了夏时颂袖子里。
“替我收着!”
顾涟初欣慰道:“没想到还能余钱,我们是真的赚了不少啊!”
苏云书点了点头,看着那块银子道:“我请大家吃一块云片糕吧,”他眨眨眼睛,“一人一块,多了不够付钱了。”
大家又笑起来,四个人相携走出院子,刚拐到大路上,就听见马蹄急促的“哒哒”声,还伴随着少年人一声快过一声的驭马号子。
“让开!驾!”
声音越来越近,顾涟初连忙护着大家退到路边,那人一身紫色衣服华贵无匹,眉眼看着也颇为熟悉,顾涟初还没想到是谁,就见那人着急地勒马而停。
马蹄子直接在顾涟初面前扬了起来,他微微后退避了一下。
只见那少年停在顾涟初面前,控着马左右走动几步仿佛在打量他,片刻后开口道:“你就是长住在翊王舅舅府上的那个人?”
顾涟初不明所以,但还是见了一礼:“回殿下,草民是翊王的长随。”
“哦,那就是你了。”他从袖中甩出一个帖子,恰好扔在了顾涟初脚尖处,一句话也没说直接离开了。
顾涟初捡起那个帖子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封请帖,恰好是六日后。
一个合适的时间,一个合适的人,顾涟初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若是成了,皆大欢喜;若是不成,只怕自己和花瑛都要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