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海淀,我们坐上地铁,他沉默不语,揽着我的肩膀。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他比我更难过。我们晚上约了他两个弟弟,他现在不想见他们,所以我们决定回家。
刚到小区,他的手机响了。是他二弟,考上北大研究生的那个,彭浩。
“我们来你们家了。”彭浩说。
彭杨挂断电话,抬眼看到两个高个子男孩站在那里。
他们是同卵双胎没错了,样子像个十成十。高一点的是彭浩,矮一点的是彭宇。
“我们还有差别。”彭宇比较腼腆,说着把额头凑过来,指着眉间说:“我这里有一个痣。”我并没有看到他的痣,只看到了他脸红红的。
一股柔情从我心中升起,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学生或者儿子。
彭杨在煮方便面,我们三个坐在屋里说话。
彭浩说:“姐你别怪我妈,她一辈子苦怕了。什么都不能和她的钱过不去。每次给我们生活费,都要从我们小时候说到我们长大。”
彭宇接着说:“我妈偏心我二哥,最欺负大哥。我们小时候,我们哭了,闹了,摔了,我妈都打我大哥。她自己受了别人的气,回来发泄,我们那时候小,也都是大哥听着,挨骂,有时候也挨打。”
彭浩说:“我哥成绩比我们好。不过高考时,我发烧,我哥先送我去了医院,输了液,才带着我去高考的。他迟到了15分钟,险些进不了考场,物理题就做了一半。我们那儿的老师都说我哥能考上大学就是奇迹。他从小照顾我俩。我妈不在家。她得种地,养鸡,做饭,收拾屋子,给我们辅导功课。我是我们县城数学竞赛冠军,因为我哥在我小学时就把初中数学讲给我听了。”
彭宇羞涩地说:“我是第二名。”
我赞叹地啧嘴。说话时彭宇一直削苹果,这时候削好递给我,削得特别好看,没有瑕疵。
“彭宇喜欢画画,家里没钱学,自己画,画得可好了。”彭浩说。
彭宇微笑着看着我。
彭浩学的生物信息学,彭宇学的阻燃材料。彭浩在北京大学,彭宇在北京理工。
三个理工男坐在我的身边,让我有一种身在乱石之中的感觉。
彭杨把面条锅摆上桌子,每人发了碗和勺子。我给他们盛面,一开始我还吃,后来就成了我看他们吃,他们埋着头,把脸凑近碗,唏哩呼噜地吃的像三只猪仔。
“还有钱花吗?”吃过后,彭浩去洗碗,彭宇擦桌子。彭杨问彭宇。
彭宇看了看我,有点难为情地说:“有。二哥给了我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