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四点的陆佑堂阳光正好。
风从廊柱穿过,轻轻扬起毕业袍下摆。
许念抱着白玫瑰配淡绿洋桔梗花束,脸被阳光照得透亮,笑容灿烂对上镜头。
许怀民和沈慈在许念一左一右。
许怀民向来沉稳的面容挂着淡淡的笑,右手在身前比了一个大拇指。
沈慈拥着许念的腰,掌心轻轻贴在许念腰侧,眉目温柔。
许凛站在许念身后,他比许念高出一大截,一只手搭在许念肩上,另一只手搭在沈慈肩上,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排白牙。
热闹的毕业典礼落幕,许念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一边忙着法考,一边要为申请法学JD做资料准备。
幸好,她大三时就已经在港城一所律所开始Vacation Scheme了。
否则,她一定比现在更焦头烂额。
“许小念,要不要哥帮你分担分担。”
许凛打来电话,他已经实习结束,准备转正,且在申请医博。
许念打开扬声器把手机撂桌面,接着整理资料,左一摞右一摞,大声说:“你忙你自己的吧,我自己能搞定。”
许凛似乎有点遗憾,叹了口气:“妹妹还是小时候可爱,长大了什么事都不需要哥了。”
她哥也不是一两天这样了,许念已经习惯得都能知道她哥下句肯定是“好伤心”“好难过”诸如此类的话。
有时候许念会觉得自己更像姐姐,她语重心长说:“今年我过完生日就是22岁,不是12岁,哪有快22岁还什么事都让你们操心的道理,再说了,你不也很忙,正转了吗?SCI发表了?申博资料准备全了?如果这些都做好了,那就……”
许念会心一笑,视线和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的一只圆头圆脑的银渐层撞个正着:“和星哥出去玩玩。”
银渐层像塔灯接收到某种信号,马上给出反应,撒娇“an~”了一声,胖胖的身体跳下沙发左扭一下屁股右扭一下屁股走向许念。
到许念身边,亲昵地用头蹭许念的小腿,又用身体紧紧贴着许念,尾巴开心地绕来绕去。
许念被蹭得有些痒,忍不住搓了搓它圆圆的脑袋:“哥,不跟你说了啊,别挂念我,多操心自己。”
许念挂了电话,“哎呦”一声抱起银渐层:“零食没得吃,七七,你看你都多胖了。”
七七浅绿色的圆眼睛眨了一下:“an~”
“卖萌可耻!”许念埋进它软乎乎的肚子,深深吸了几口小猫味,抬头无奈从抽屉拿出一根猫条戳了戳七七圆滚滚的肚子,“真的最后一条,吃完你也运动运动。”
七七鼻子跟着猫条转,许念故意逗它,左右手来回交替猫条,急得七七前腿抬高企图用嘴咬住猫条。
许念撕开猫条喂它,说它是让人心软的“可爱鬼”。
七七眯着眼睛吃得认真,两只耳朵动动,算是给许念的回应。
许念嘴角弯了弯。
去年台风过境,一窝刚出生的小猫崽在暴风雨中细细碎碎呜咽,浑身湿得像从海里刚捞出来。
许念不忍,把这七只小猫全部装进包里带回了住的地方。
给它们铺好温暖的小窝,又去便利店买了无乳糖牛奶和奶瓶。
从此开启长达三个月的奶妈生活,早上出门前提前热好牛奶一只一只抱着喂完,晚上回来再重复做一遍。
每天定时定点帮小猫们排便顺带教它们怎么用猫砂。
等到小猫能独立吃粮和用猫砂,她又忙着给小猫找新的人家。
七七在一堆小猫中体型最小,胆子也最小,找了好几个领养人,它不是躲起来就是趴在她身上不下来,小爪子紧紧搭着她的肩。
如此反复多次,许念也不舍得送它走了,就留了它下来。
那时看着小小的一只,走路都东倒西歪,如今尾巴甩人力道大得许念怀疑是不是被掉包了。
“嗡嗡”,桌面上手机震动。
许念扫过去。
是一条银行到账信息。
每个季度,她的银行卡都会按时按点多出一笔钱,是当时签下那份合同的股份红利。
这几年,分红金额从六位数慢慢增至八位数,如今,马上就要破九了。
挺让她头大的。
她没想到一个团队规模不过百人的公司,只用了两年时间,ARR稳定在了几千万美元,目前快隐隐趋向过亿。
净利润70%用来公司发展,30%他们三个人分还能分出来这么多钱。
她找过凌澈和顾彦几次,让他们把股份收回,两人如出一辙的拒绝态度。
后来她也懒得找了,这笔钱她不用就是,她用不到,也不需要。
忙碌的日子眨眼就过。
十二月,港城出现寒流,气温骤降。
许念从律所下班,准备去超市一趟,冷风刮过皮肤,她下意识裹紧身上驼色大衣。
“许念,我送你吧。”
有人大步阔斧去到许念身边。
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西裤,抬手摁车钥匙时冷白手腕露出一角玫瑰金表链。
不远处迈巴赫对应发出一声响。
许念侧过脸轻笑:“不用,程熠,你忙你的。”
被推辞,程熠不觉失落,反而绅士笑道:“就当施舍给我一个护美机会?”有几分打趣意味。
程熠长相不是温和那类,英俊的眉眼透着锐利,笑起来的时候,像冰山融雪,有种潺潺流水的平静。
许念声音温和诚挚:“程熠,我说过的,我……”
“那作为朋友送你一程应该不为过吧?”程熠打断她的话,偏着头笑得舒心。